“哟,程知节?你这包子是打算蒸来砸朕的?”
程咬金听到声音后一个机灵。
陛下?
厨房里,时间跟被人按了暂停似的。
程咬金僵在原地,手里半团面还沾在指缝,转头这动作象是上了锈的门轴,一格一格拧过来。
厨房门口,一袭靛青常服负着手立着,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身后半步,跟着个穿洗得发灰的绯袍文臣,胡子半灰,那双眼睛比刀还要锋利。
陛下,还有魏征老匹夫?
“臣、臣叩见陛下!”程咬金膝盖一弯就要跪,被李世民虚虚一托。
“行了行了,朕的卢国公,在许愿这里不要讲这些虚礼,说起来,你怎么改行当起厨子来了?”
“臣这不是……投其所好嘛!”程咬金搓着手上的面粉,一脸讨好,“许先生是包子行家,臣寻思着蒸一笼来拜山头,显得有诚意!”
“所以你就蒸石头来投其所好?”李世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案板上那锅圆滚滚黑乎乎的东西上,乐了,“朕看你程知节不象是来拜山头的,是来投毒的。”
客厅的程处默实在没憋住,“噗”地笑出来,被他爹一个眼刀剜过去,硬生生把后半截笑咽回肚里,憋得满脸通红。
魏征一直没看这边的闹剧,打从迈进门,他的视线就钉在了那个正慢条斯理拿抹布擦手的青衫少年身上。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足有几息的工夫,一双老眼越睁越大,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
“许……许小郎君?”
许愿闻言转过身,看见魏征,眼底浮起一点笑意,把手里的抹布往灶台边沿一搭。
“魏大夫,好久不见。”
“真是你!”魏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方才在外头老夫就瞧着像,又不敢认,你不是……你不是离了长安,说是云游去了吗?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倒在这儿混上座……这等宅子了?”
魏征说这话时,眼睛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四下滑开了,头顶那盏不冒烟不摇晃的灯,脚下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地砖,窗边那排大得能装人的玻璃……
每一样,他都叫不上名儿。
每一样,都精致的不象话,至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
“是云游了一圈。”许愿拎起茶壶给他倒水,“前些日子刚回来,老李赏了座宅子,就住这儿了。”
“老、陛下赏的——”
魏征都顾不得称呼问题,猛地扭头看李世民,又看看许愿,老脸一绷。
“陛下,您藏得可真够深的!臣在朝堂上求了半年,就希望您能让许小郎君入朝为官,连这位小郎君的影子都没摸着,您倒好,直接把宅子都送出去了?”
“朕可没藏着。”
李世民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是他自己躲清静去了,朕能怎么办呢?朕不是不同意让他入朝,那不是人家不乐意吗?但是,朕一直都把他放在心上的。这不,一听说他回来了,朕就赶紧安排了住处,今天顺带来参观一下,接下朕的小兕子。”
见李世民“顺带”两个字说得理直气壮,魏征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程咬金在旁边看魏征这副模样,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凑过来插嘴。
“我说魏疯子,你认识许先生?”
“怎么,你程咬金一个匹夫也认识?”魏征上下打量他满脸的面粉,“我没想到,你还认识得挺,深入?”
“那是!”程咬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挺起胸膛,“我可是专门来拜师的!”
“拜师?就你?学什么?”
魏征眉毛一挑,这程咬金能过来学什么?
“哼!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学的是蒸包子!”
魏征沉默了一瞬,看看程咬金,又看看那锅石头,由衷地拱了拱手。
“程咬金,不,老程,你学蒸包子,是打算造福长安百姓,还是打算祸害长安百姓?”
程咬金:“恩,我……我这是投其所好!”
“你这叫投其所毒。”
魏征头也不回,扔下这句,又转向许愿,神色一正。
“许小郎君,老夫有些话,想单独同你说道说道,当初那桩事,老夫一直记在心里。”
许愿知道他说的是哪桩,那时他还在清平坊卖包子,魏征深夜登门,请他入朝为官,国师也好、散骑常侍也罢,任由他选。
但,最后他回了一句“我还不如揉面省心”,魏征反而郑重地给他鞠了一躬:“是我格局小了。”
这一躬,许愿现在还是印象深刻。
“魏大夫,”许愿把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