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所住的长安城,就搁在这么大一个盆里,你脚下这片地,叫关中。”
“关中。”李世民咀嚼着这两个字,“朕自幼在这盆里长大,头一回,是从这个角看它。”
再往上。
长安成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点,渭水成了一条银丝。
横在眼前的,是整片起伏跌宕的黄土塬,塬与塬之间沟壑纵横,一路铺到天的尽头。
东边,一条大河拐着弯铺开,水色泛黄。
“许先生!”程咬金眼睛瞪圆了,“那……那条黄带子,是黄河?”
“是。”
“好家伙,黄河竟然会被俺老程踩在脚下,哈哈哈!尉迟老黑怕是要羡慕死我了!”
“你小点声。”许愿瞥他,“让黄河听见了,回头淹你家去。”
“许先生,你莫不是吓俺老程,黄河怎么会是活的呢?”
“在今天之前,你会飞吗?”许愿反问一句。
好象,还真是,黄河大哥,原谅俺老程吧!
程咬金一缩脖子,不吭声了。
魏征凝望着东边那条河,胡子轻轻颤着,他这辈子读《禹贡》,读《水经》,读了一肚子的山川河道。
在此刻,那些字句,竟然一处处对上了。
“壶口……”他喃喃道。
“魏大人看见什么了?”
“老夫看见了‘九曲’,‘九曲黄河’!”魏征的声音有些发飘,“书上那四个字,原来是这个样子。”
再往上,长安彻底没了踪影,纵是黄河,也成了一条若有若无的金带子,渺小不已。
横铺在众人脚下的,是一整片望不到边的大地。
苍绿的是江南,赭黑的是黄土,白的是雪山。
一线城墙从北往南蜿蜒,那是长城;城墙外头,是望不到头的黄沙与草原,在西南角上,一片皑皑的白顶戳破了云。
“许小郎君,那白的是什么?”李丽质轻声问。
“雪山。”许愿说,“剑南那边,终年积雪。”
“雪。”阿禾轻声重复,“这个时节……也有雪?”
“有。”许愿看着她,“这世上,有人过夏天,就有人过冬天。你脚下这片地,东边日出,西边还在下雨。只是这颗星球的过日子方式。”
“好神奇呀。”
阿禾怔怔地望着那片白。
李世民盯着长城外那一线黄沙,开口。
“朔州,在哪儿?”
许愿顺着他的目光,指了指北边长城根下一点。
“那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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