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福去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身后跟着一人。
门帘一挑,午后的光斜切进来,才照出那道身影,一位青春靓丽的女孩站在那道光里。
只见她穿着一双素青的绣鞋,往上,是一截藕合色的罗裙,裙面绣着暗银的缠枝莲,盈盈一握的小腰上束着一根素色宫绦,藕合色的衣襟下的起伏,已初具规模。
五官精致的不似人间人,一对远山眉、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显得那样好看。
虽然只有十六岁的年纪,但身子已经养长开了,算是该丰的地方丰,该细的地方细,这不,屋里几个伺候的丫鬟,都频频把视线往这边看。
崔福弯腰拱手:“老爷,大小姐来了。”
“恩,你们下去吧。”崔涣摆摆手。
“是,老爷。”崔福应了一声,乖乖退下去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侍女,接下来是这父女俩的主场了。
崔涣十分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这是他一辈子的骄傲。
崔清雨,于长安,是赫赫有名的才女。
三岁学琴,五岁临帖,七岁能背整卷《诗经》,一字不错。
十岁那年,祖父寿宴上,她隔着一扇屏风作了首咏月的诗,满座皆静,末了,是国子监那位告老的老祭酒先起身,举着酒盏,说了七个字:崔家有女名清雨。
从小到大,琴棋书画,她样样都能拿得出手。
棋,能陪祖父对弈半日;书是一手小楷,写得比族里的哥哥还齐整;画过一幅兰花,长安城一位退隐的画师讨去做样子。诗,更是一绝。去年上元宫里设宴,各家贵女逗诗,她隔着一道帘子赋了首灯,隔天,就被长安城的贵妇人抄着传。
求亲的帖子,能堆满一条街,但,都被他挡回去了。
崔涣总觉得外面那群野小子配不上他的乖女儿,一直想给这个女儿寻一门顶好的亲事。宗室也好,勋贵也罢,总得门当户对,三书六礼,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但是,他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坐在这儿,动了把她送人的念头。
“爹!”崔清雨一进门,就快步过来,先给崔涣行了个礼,礼数一丝不差,起身就往他身边凑。
“您叫人唤女儿,是有什么好事?”
她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
崔涣端着茶,没回话。
“瞧您这脸色。”崔清雨在他下首坐了,托着腮,“跟捡了个金元宝似的。”
“别胡说。”
“女儿哪里胡说了。”她嘴角一翘,“爹上回这个脸色,还是去年族里分祭田那回。”
“哼!女孩子家家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崔涣哼了一声。
但崔清雨丝毫不害怕,在她眼里,她爹就是傲娇。
崔涣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清雨。”
“恩?”
崔清雨眨巴眨巴眼睛,可爱的看着崔涣。
“爹问你句话。”
“爹问便是。”
“你……想不想嫁人?”
清雨的脸,腾地红了。
“爹!”她嗔了一声,“您说什么呢。”
“爹说正经的。”
“女儿不嫁。”崔清雨嘴一撇,“女儿想守着爹。”
“胡说什么呢?”
崔涣的老脸不由自主的笑了,毕竟哪个老父亲不想女儿粘着自己呢?
“天底下哪有女儿不嫁人的。”
“好吧,那女儿得看是谁。”崔清雨哼了声,“至少得是女儿瞧得上的人。”
“什么样的,你瞧得上?”
崔清雨掰着指头,一根一根算。
“第一点,得长得好看。”
崔涣想了想,许愿好象很好看来着,点点头。
“恩。”
“第二点,得本事大。”
“没问题。”
“第三,得脾气好,第四,还得……”
“还得比你爹强?”
崔涣接了过去。
“那肯定的,还是爹了解我!嘻嘻!”
崔清雨笑得眼睛都弯了,崔涣失笑,过了一会儿,神情开始严肃起来。
“清雨。”
“恩?”
“爹跟你说的这个人。”他斟酌着字眼,“住在崇祯坊,姓许。”
崔清雨眨了眨眼。
“啊?长安有许姓的大户人家吗?”
“他不是大户人家,但是,他一个人就是豪门。”
“诶,爹,你说谁呀,谁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被称为豪门?”
崔清雨来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