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涣!你我同朝二十年,一张榻上喝过酒——你、你竟然卖友求荣!?如此污蔑我?”
卢家老侍郎的指尖,离崔涣的鼻子半尺,颤颤巍巍的,显然已经破防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崔涣会在这个时候反水,就特么大朝会刚开始的时候反水都好一点啊!
现在那些罪证该有的都有了,你突然跑出来捅一刀,还尼玛捅的是心脏,这谁受得了啊?
崔涣显得比较平静,还把这四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他点了点头。
“卖友求荣,卢公,这四个字,崔某就收下了。”
“你——”
卢家老侍郎没想到崔涣面对他的指责,竟然如此风淡云轻,这人是疯了吗?
“崔某今日站在这儿,求什么,满殿同僚以及陛下都看见了。”崔涣朝御座一拱,“当然,这四个字,卢公留着,明日自己用也是可以的。”
“咳咳咳咳!你!”
老侍郎一口气卡在胸口,半个字吐不出来。
殿里那一片文武,没人接这句话。
“崔侍郎。”
郑家御史从班列里迈出来,脸色可以说十分难看,低声说道。
“我们四家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起做的错事,如今你把绳子割了,自己站岸上,把我们扔在海里,崔家那一半,你打算怎么算?你跟本家如何交的了差?”
“照常算,至于本家,就不劳郑御史分心了。”崔涣转过身,朝御案一拱,“陛下,臣认罪。同州的粮,臣伸手了。这一份罪,臣一个字都不改。”
本家?本家算个几把,劳资之前让他们把握机会,把最顶级的那些个嫡系小姐送来的时候干嘛去了,送来一群歪瓜裂枣。
平时我在朝堂上累死累活的为了啥?不就是为了本家获取利益吗?
结果呢?连我的话都不信。那几个宗老老不死的每年都只会指点江山,啥玩意都不会。
既然他们不把握,那我就自己来,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身死赎罪,但是我那善良的女儿能够走出这个吃人的世界,去到新世界,那也算我这个父亲最后的骄傲!
李世民虽然没有迎合崔涣的话,但是观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此时心情不错。
崔涣这一出已经彻底点燃了整个大朝会,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崔涣怎么会站到李世民那一块去,世家和皇权是能靠在一起的东西吗?
“崔侍郎。”
殿心偏左那一位憋不住了,往前挪了一步。
太原王家那位背着手,声音不高,但是胜在铿锵有力。
“陛下当面,臣想问一句。你那三卷,是这五年一笔一笔攒的,还是这五日,一笔一笔补的。”
哦?还有高手?
满殿的头,一齐转过去,目光在王家那位以及崔涣之间来回扫视。
王家这一句落在大殿里,局势比方才那九条人命还要沉重。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在世家权贵眼里就是如此,除非进化到共产主义,不然人命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东西。
崔涣抬起眼皮,跟他对视了一下,一点不慌。
“王公如果要看年份,户部的旧档在库里,臣陪着王公一页一页对就是了。”
“好。”王家那一位点头,“臣恳请陛下,验册子之前,先把崔侍郎府上那些帐本,全部封了。”
你不是想自首吗?来,直接去死吧,去地狱自首。
崔家犯了多少事儿,他心里有数的很,就看李世民较不较真,他相信李世民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殿里静止了一秒,接着,满殿的袍袖响成一片。
“臣附议王公!”
“臣也附议!”
“陛下,臣附议!”
“崔侍郎府上的帐,臣请一并封!”
东首那一片,甚至有几个人十分激动的从班列里迈出来,站到了殿心。
柱后头,许愿眯了眯眼,崔涣这下子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了。
“有意思,崔涣到底图什么?”
【犯众怒了啊这人,一个个的恨不得直接吃了他。
“要是崔涣那册子要是有一页对不上——”
【那他就从自首的,变做假证的,哦,还有可能他会运气非常好,直接变成做假证的。】
“既然如此。”
御座上,李世民把那四卷册子往御案当中推了推。
“王卿这一请求,朕准了。”
殿里那口子气,落下去半截。
“崔涣。”
“臣在。”
崔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