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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的白头,一齐矮了半截。
“臣等……遵旨。”
许愿看着那一片低下去的脑袋,乐了。
老李的脑袋转的还挺快的嘛。
“陛下,臣说一句。”高士廉出列,声音如砖,“验册子,是三司的活。臣请陛下定一条——崔侍郎这四卷,明日午后,跟三家交上来的册子,摆在同一个案上,当着三司的面,一本对一本。”
“准。”李世民答得干脆。
“臣等遵旨。”戴胄、温彦博、岑文本齐声应下。
“陛下,臣也有一句。”房玄龄摸了半天鱼,终于出列,“殿上议到这一步,章程算是齐了。今日已定的几桩,明日午后起办。”
“臣附议。”杜如晦捻着须,“册子摆在案上,谁家的字,谁家来认,这般最好。”
“哈哈哈哈……”
西首那头,滚刀肉程咬金笑出了声,赶紧拿手背捂住嘴。
殿里那口绷了一整日的紧气,被这一声笑捅破。
“诸卿记三句话。”李世民抬眼扫过满殿,“一、明日午后,三家交册。二、三司会审,一本对一本。三、案子落地之前,谁的手都别伸得太长。”
“臣等遵旨。”
张阿难上前一步,尖着嗓子。
“退——朝——”
铛——铛——铛——
殿外钟声敲了三下。
朱紫袍的大臣急匆匆往外涌,今天廊下风大,袍角吹得哗啦响,却也不能阻挡他们回家的心。
崔涣走在最后。
他跨出殿门的时候,阶下站着三个人。
卢家老侍郎立在当口,郑家御史立在左,韦挺立在右。
三个人围成一个半圆,谁也没开口。
崔涣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卢公。”崔涣在老侍郎身边停了半步,“明日午后,册子送大理寺。你家那本,记得晒一晒。”
“崔涣,你这一步,走得可真响啊。”
“响些好。”崔涣整了整袖子,“殿上那几位,耳朵背。”
他下了阶,走进那片往外涌的朱紫里。
宫门外,日头往西斜。
程处默蹲在石狮子底下,见许愿出来,一骨碌爬起来。
“许先生,方才那位崔侍郎,我听人说是崔家的家主。我咋听说他那一刀,是往三家身上砍的?”
“人家要过日子吧。”
“这、这也太狠了。”
“狠?”许愿偏头,“你回去问问你阿耶,这狠不狠。”
程处默琢磨了一路,越琢磨越糊涂,干脆闭了嘴。
偏门那头,李君羡牵着马候着,见了许愿,隔着老远拱手。
“许先生。”
“李将军。”
“方才殿里那出好戏,末将站得近,可是看全了。”李君羡笑,“末将这辈子见过翻脸的,翻得这么利索的,崔侍郎是头一份。”
“同感同感。”
“末将还有个事。”李君羡压低声音,“今日这一闹,往后您那白楼门口,怕是要热闹。”
“热闹好啊。”许愿笑了笑,“我家门姐,喜欢热闹。”
辞了李君羡,许愿顺着宫墙往外走。
宫墙根下的青笞晒了一天,泛着暖色。他走了几步,把外衫往肩上搭了搭,伸了个懒腰。
“统子哥。”
【干嘛。】
“这一场,看完了。”他把外衫往肩上一甩,“回家,整点好的。”
【就这?】
“就这。”
身后,一道嗓子喊起来。
“诶哟,许先生——许先生诶,留步!”
许愿回过头。
偏门口,张阿难小跑着追出来,一身内侍监的袍子跑得歪了。他手里捧着一卷东西,封皮上压着一枚朱记。
跑到跟前,张阿难喘了两口气,把那卷东西往上托了托。
“许先生,陛下让奴婢问您一句话——”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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