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坊,白楼。
马车在许愿家大门口停下,阿禾扒着车窗往外看,看到熟悉的楼房,心里那根弦松了大半。
许愿先落车,回身伸手柄阿禾抱了下来。
李承干从后面那辆马车下来,整了整衣冠,上前拱手:“许先生,我先回宫了,父皇那儿我要先去说一声。”
许愿轻轻点头:“辛苦太子殿下了。”
李承干连忙摆摆手:“不辛苦。”
随后又躬了一身,才转身上车
李昭衣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阿禾,明天见喽。”
随后,李丽质探出头来,先是看了一眼许愿,随后望着阿禾。
“阿禾,明天见。”
阿禾站在门口冲她挥手:“昭衣姐姐、丽质姐姐拜拜。”
许愿站在她旁边:“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进屋吧,孙老道该等着急了。”
阿禾进门的时候,走路都是带风的。
一脸莫测的孙思邈站在客亭里,上下打量她一眼,眉眼带着笑意。
“阿禾,考完了?”
“恩,俺都写完了哦,孙爷爷。”
阿禾点点头。
“《孝经》都填上了?”
“填上了。”
“辨证答上来了?”
“答上来了。”
一通问答下来,孙思邈慢悠悠捋着胡子,嘴角难得牵起一点弧度。
“行了,阿禾,你也累了,歇着去吧,今儿给你放个假。”
“好,谢谢孙爷爷。”
阿禾点点头,脚却没着急挪窝。她站在原地,脚尖在青砖上一下一下蹭着,裙摆扫过地面,转了一圈又一圈。
许愿从门口进来,看见她这模样,啧了一声。
“阿禾,你这是在地上画圈占地盘呢?”
“阿牛哥,”阿禾停下脚步,指尖绞着衣角,“俺考完了,可俺……俺不知道干啥了。”
“考完了就歇着。”
“歇不住。”阿禾低着头,声音软乎乎的,“以前每天都有事干,认字、背书、算题。今天一下子全空了,心里……空落落的。”
许愿:“……”
这孩子是不是油饼,放假都不乐意,空落落的都跑出来了。
是不是非得让你经历一次三年高考五年仿真你才老实。
【宿主,这娃,还有救吗?】
“有的吧。”
许愿心里灿笑一声,低头看小姑娘:“空落落的?那阿牛哥给你找点事干好不好?”
阿禾眸子倏地亮了:“啥事?”
“去把明天的菜择了。”
阿禾:“……阿牛哥!”
“怎么,嫌活小?”许愿挑眉,“择菜也是学问,你看那根葱,择的时候得留一寸白,不然炒出来不香。”
“俺是考国子监,不是考厨子!”
小姑娘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含了颗糖。
“国子监也得吃饭。”许愿一本正经,“你阿牛哥的一身厨艺,还指望你能够继承呢。”
【宿主,你这就开始压榨童工了?】
“这叫培养接班人。”
阿禾看着他,嘴角已经翘起来,又赶紧用手背压了压。
青禾端着碗热汤过来,塞进她手里:“阿禾,先喝口汤。考了一天,该饿了。”
阿禾捧着碗喝了一口,眼睛弯成两道细月牙:“青禾姐姐,你煮的汤真好喝。”
“真乖,里面放了红枣。”青禾笑道,“特意给你熬的。”
孙思邈在旁边哼了一声,胡子一翘:“老夫也熬了安神汤,怎么不见你说好喝?”
阿禾赶紧摇头:“孙爷爷的安神汤也好喝!”
许愿补刀:“孙老道,你一个医道大家,跟小丫头抢夸奖,好意思吗?”
孙思邈脸色一僵:“额,老夫那是关心她。”
等阿禾喝完,青禾牵起她的手:“走,阿禾,姐姐陪你上楼玩。”
两个小丫头手牵手往楼梯走,走到拐角处,阿禾又探回半个脑袋:“阿牛哥,孙爷爷,你们也要注意休息哦,不要累到自己啦。”
“知道了。”许愿摆摆手。
阳光从落地窗漫进来,在石桌上铺了一层红润。
孙思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开口:“许愿。”
“干嘛?”
许愿侧头看着孙思邈。
“你说,国子监那帮人,会收她吗?”
许愿轻哼一声:“管他呢,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