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上的丝竹声依旧缠绵，远处的笑闹声随风飘荡。
可唯独许愿眼前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失音。
许愿静静望着仰着脸的少女，李昭衣此时的眼睛亮得惊人，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她在怕。
怕他一如既往的沉默，怕他象往常一样，用一句轻飘飘的“再说吧”碾碎她所有的勇气。
许愿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心里有太多没说清的事，有压在心底的过往，有横在眼前的担子，他这样的人，本该孑然一身，不该拽着谁趟这浑水，更何况满腔赤诚的她。
如今的我，真的还相信爱情吗？
可是昭衣她……
许愿沉默了。
仅仅数秒的沉默，对于李昭衣而言，却漫长得象一整个寒冬。
少女眼中滚烫的热意，一点点的熄灭。
“没事的……你……别在意，当我没说过。”
她牵强地扯了扯嘴角，她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嘴角的僵硬让她做不到自然，声音的颤斗带着压不住的酸涩。
原来，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
微光闪过少女的侧脸，一滴泪光悄然闪过。
李昭衣仓促的转过身，刻意避开许愿的视线，强撑着不露出丑态：“我、我有点累了，先回宫了。”
“李昭衣。”
许愿低沉的身影拦住少女仓皇的脚步。
李昭衣脚步顿住，背对着他，纤细的肩膀微微发抖，藏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拽着衣摆。
“还……有事吗？”
许愿站起来，缓步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李昭衣下意识挣了一下，力道弱得可怜。
“你转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李昭衣僵了半晌，才慢慢转过身。她低着头不肯看他，可许愿还是看见她眼尾的泛红，睫毛上挂着摇摇欲坠的水光，死死咬着的嘴唇，拼尽全力忍住那快要决堤的泪水。
“你……”她声音有点发颤，带着最后的倔强，“你放开，我要回宫了。”
“回什么宫。”许愿抬眸，语气温柔，“我的话，可还没说完。”
李昭衣终于抬起泛红的眼眸，委屈的看着他：“你说。”
望着往常蹦蹦跳跳的少女如此模样，许愿心底那层坚硬的壁垒，悄然碎掉一角。
那些原本提前想好的推脱、顾虑、通通被他抛之脑后。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我有一件事，还没做完。”
李昭衣一愣，眼泪悬在睫毛上，忘了掉落。
“那件事在我心里搁了很久，我总想着，等做完了，才算真正了无牵挂。”许愿的声音平缓，却带着难以企及的真诚，“我原想着，在那件事完成之前，我不能眈误任何人。”
李昭衣的泪珠终是滚落，顺着白哲的脸颊滑下去。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那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但，我现在想明白了。”
许愿看着她，嘴角划开真挚的笑意，“所谓眈误，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判定。要不要等，我应该把选择权交给你。”
他微微俯身，直至能清淅的在少女的眼睛里看见他的倒影，他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说道：
“李昭衣，待我完成心中那点缺憾，我娶你可好？”
湖面的晚风终似停歇。
满湖的灯火，满船的光，尽数被错愕的李昭衣抛开。
她愣愣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你……你说什么？”
她声音颤斗的不成样子，深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我说。”
许愿没有半分尤豫，他温柔的重复了一遍。
“待我完成心中那点缺憾，我娶你可好？”
一瞬间，所有的隐忍、委屈、忐忑尽数散去。
李昭衣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框，眼泪一下子全涌出来。
“呜呜呜，哈哈哈哈！”
她又哭又笑，扑上来一把抱住他，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口，软糯的哭腔混杂着极致的欢喜：
“你这人怎么这样！太坏了！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不要我……”
许愿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仰，稳住身子，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那你刚才不说话！”
李昭衣抬起头，红着眼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