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在白楼院门前停稳。
门姐懒洋洋的播报声飘出来:“小老板——接客啦,又是那个小老头哦。”
“老李又来了啊,让他进来吧。”许愿从沙发上起身,伸了一个懒腰。
过了一会儿,李世民一身素色常服,大步迈进来,长孙皇后跟在身侧,一身浅杏色罗衫,配素色长裙,简朴又不失韵味儿。
许愿看着板着一张脸的李世民,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这阵仗,可不象是顺路来做客的啊。
正常情况,他不可能虚李世民。
但是,现在偏偏就是非正常情况,他一下子拐跑了人家两位宝贝闺女啊。
他,心虚了。
“老李,娘娘。”他拱了拱手,收了平日三分玩笑气,“今日怎么得空过来啊?”
“怎么,不欢迎?”李世民负着手,下巴微微一扬,装出一副威仪的架势。
长孙皇后掩口轻笑:“许小郎君,冒昧登门,没扰了你清静就好。”
“娘娘说哪里话,快请进。”
楼梯上载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陛下,娘娘。”
阿禾抱着半卷麻纸跑下来,先给帝后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才仰头看向许愿。
“阿牛哥,你看,这是今天的算题哦。”
“去后院找你孙爷爷帮你看看。”许愿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到时候错了,我可是要打你屁屁的哦。”
“阿牛哥!讨厌!”阿禾脸一红,抱着纸卷往后院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长孙皇后望着那道蹦蹦跳跳的小身影,眼底满是软乎乎的笑意:“这孩子,真是越发水灵懂事了。”
“咳。”
李世民往沙发一坐,整个人陷进去半截,轻咳一声,开了口。
“许愿,今日朕同你说几桩正事。”
许愿替两人各斟了盏热茶,也给自己倒上,抬眼望过去,静等他下文。
“先说禁苑那批土豆。”李世民眼里先亮了起来,“照你前面给的法子,切块催芽,草木灰抹了切口。承干那小子天天往禁苑跑,垄台起得笔直,如今也算是整得象模象样。”
“不过嘛,就是苗还没冒头。”他补了一句,有点讪讪的,“那小子急得很,天天总想扒开土看一眼。”
许愿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让他少扒。”
“啊?”
“土豆见光会发绿,有毒的。”许愿把茶盏轻轻搁下,声音淡淡的,“才下去没几日,急不得。将近二十日出芽是常理,他若是扒得勤,碰伤了芽眼,反而会影响土豆的生长率。”
“朕就说这小子沉不住气!朕回去就和他说。”李世民一拍大腿。
长孙皇后嗔了他一眼:“陛下还说承干呢,前日是谁大半夜拉着臣妾数日子,说那苗怎么还不冒头。”
“噗嗤。”
许愿没绷住,笑出声来。
“老李,你好象没比你儿子好哪里去啊。”
李世民老脸一板,装作没听见,把话题往后带。
“你给我的马蹄铁,也成了。”他收了笑,正色道,“军器监照图纸打出了第一批,试钉了十几匹禁军战马,拉到城外跑了一整天烂泥路。马腿利索得很,蹄子也未象以前一样磨损。”
“就是产量还上不去。”李世民搓了搓手,瞄了许愿一眼,语气带着点讨价还价的意思,“若把淬火的火候、铁器的工艺再跟军器监的人细说一番……”
“图纸上全写明白了。”许愿似笑非笑地打断他,“老李,你这可不好,上来就要要东西啊。”
“你——”
李世民一噎。
这臭小子,有那么多好东西给朕一点怎么了?
长孙皇后掩着口,笑得肩膀直颤。
许愿正想再逗他两句,却见李世民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还有一桩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父皇传了话来,说……想吃你的包子。”
原来还算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
许愿皱了皱眉头,李世民和他爹可是有着一段谁都绕不过去的父子心结、手足恩怨。
李世民这般神色,倒是也不怎么奇怪了。
长孙皇后也敛去了笑意,低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绣纹。
对于李渊,她是十分敬重的,但是对于李渊当初的做法,说实话,她是不满的。
这不仅是李世民的心结,同样也是她的心结。
李世民盯着桌子上茶杯晃荡的波纹,看了很久,才低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