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房间。
阿禾整个人缩在棉被底下,蒙得严严实实的。
被窝里黑漆漆的,空气也有些不够。
小丫头蜷缩着,如今只剩她一个人,眼泪终于止不住,哗啦啦的往下滚。
白天那些轻篾的眼神、刺耳的嘲讽,还有被弄脏的字帖,就象回圈播放一样不停的在她耳边回转。
她咬着自己的袖子,低低抽泣,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她怕阿牛哥听见。
在她的理解中,许愿已经为了供她进国子监,不知道搭进去了多少人情。
所以,她不能再给阿牛哥惹麻烦了。
…………
门外走廊。
许愿穿着一身松垮的轻衫,双手抱胸,静静立在阿禾门外。
屋里细碎得几乎听不见的抽泣声,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手在敲下去的时候停住了,又慢慢收回来。
有些坎儿,得丫头自己咬着牙迈过去。推门进去,除了让她哭的更凶一点,再无用处。
许愿转过身,一步踏出来到了楼顶上。
他嘴里叼根草,望向漆黑的夜空。
居然欺负到家门口了。
这帮世家老东西,手伸得还真长啊。
小一辈,也有小一辈的打法,若是你们不投降,我敬你们是条汉子。
……
翌日清晨。
阿禾背着书袋出门时,许愿正倚在门旁。
小丫头冲他使劲挥手,笑得十分璨烂:“阿牛哥,俺走啦!”
“恩,路上慢些。”许愿轻轻点头。
直到那道瘦小的身影拐过街角,许愿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散去。
没过多久,在许愿的同意下,后院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灰布长袍的老者,头戴半旧方巾,背着双手走进来。
来着不是别人,正是国子监祭酒孔颖达。
“孔祭酒,大清早不带诸生读圣贤书,跑我这来蹭早饭?”许愿头也没抬,蹲在院里侍弄那几畦菜。
孔颖达走到近前,望着他:“昨儿下午的事,老夫听张博士说了。”
许愿站起身:“所以呢?”
孔颖达叹了口气,胡须被晨风吹动:“国子监看着清净,可实际上底下全是大网。世家子弟盘根错节,很多博士即便知道不对,也不敢说什么。阿禾那孩子懂事,被欺负了也不和我们说,自己吞下去往肚里咽。”
“然后呢?”许愿又问。
“老夫想管。”孔颖达的声音透着读书人的执拗,“把那几个使绊子的学生揪出来,按监规打板子,逐出国子监。可老夫心里清楚,抓几个小辈压根不顶用。背后出主意的人不露头,这风气是不可能止得住的。打了一批还有下一批,阿禾在监里一天都安生不了。”
许愿嘴角一勾:“我想,你心里明白是谁。”
“哼!”
孔颖达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郑守礼那老东西,仗着资历深,在监里结党营私,老夫早就看他不爽了。只可惜,他不露出马脚,老夫若是平白去动他,朝堂上弹劾老夫结党乱法的折子,能把太极殿淹了。”
“那就让他自己跳出来吧。”许愿淡淡道。
“怎么跳?”孔颖达盯着他。
许愿没接话,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
“您老先回吧,剩下的,交给我。”
许愿冲孔颖达笑了笑,笑得人畜无害,“我有我的打法。”
孔颖达眯着眼看他半晌,终究没再多问,一拱手,从后门悄然离去。
……
许愿换了身干净衣裳,找系统拿出两坛好酒,出了门。
卢国公府。
门房一见是他,眼都直了,连滚带爬进去通报。
程咬金已经彻底实行“全知制度”,只要是卢国公府的人,必须认得许愿。
遇见许愿,必须比对他还要躬敬。
没多会儿,程咬金那破锣嗓音由远及近:“许先生!哈哈哈哈!俺老程就说今儿咋牛儿主动撞墙,原来是许先生来了。”
许愿刚迈过二门,就瞧见院子里两个身影正抱在一起摔跤。
正是程处默、程处亮兄弟。
俩人见着许愿,动作一僵,连忙爬起来拍身上的土,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许先生!您咋来了!”
许愿笑眯眯打量他俩:“你俩今儿没去国子监?”
程处默挠着后脑勺嘿嘿一笑:“哎呀,许先生,那之乎者也听着头疼。俺哥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