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薇诺奈少校突袭圣国后方火炮阵地的那段时间里,守望广场上的战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失去了持续而精准的炮火压制,圣国防线投射出的火力肉眼可见地减弱了。
原本交织成一片死亡密网的弹雨,此刻出现了断续的空白,枪声的密度也稀疏了许多。
斯蒂尔少校蹲在一处被炸塌半边的石砌掩体后,立刻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薇诺奈得手了。
但他心里没有丝毫轻松。
对面是“黑羊圣首”师团,以他们的反应速度,薇诺奈制造的混乱绝不会持续太久。
圣国的指挥官很快就会派人拦截她,同时调集预备队,把这个短暂暴露的火力缺口重新堵上。
时间,是此刻最奢侈的东西。
帝国的部队是进攻方,他们消耗不起,必须在圣国恢复组织度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他不再尤豫。
“就是现在!跟我上!”
斯蒂尔低吼一声,声音不算响亮,却穿透了炮弹爆炸和步枪射击的轰鸣,清淅地传入身后每一名士兵的耳中。
他猛地从掩体后跃起,拔出腰间的帝国长剑。
冰冷的剑身在夜色与火光的映照下,划过一道醒目的银弧,剑尖稳稳指向圣国防线的左翼——那里是火力最薄弱的地段。
他率先冲了出去,径直迎向圣国的火力网。
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身后及两侧的掩体后,上百名帝国士兵沉默地跟了上来。
帝国士兵急促而低沉的脚步声,如同涨潮时的暗流。
冲锋伊始,圣国的火力似乎还没从调整中恢复,只有零星子弹射来。
斯蒂尔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挥剑格开几颗流弹,剑刃与子弹撞击出刺眼的火星,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然而圣国守军很快发现了这支意图明显的突击队。
短暂的惊愕过后,更多的步枪从防线后探出,射击声骤然密集起来。
子弹向斯蒂尔倾泻,打在石地和残骸上噼啪作响,溅起的碎石在脚边乱滚。
几门部署在防线后方的轻型火炮也匆忙调整射界,向这支突进小队发射拦阻炮弹。
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破片,泥土与碎石向四周扩散。
冲锋的队伍出现了不可避免的迟滞。
不断有人倒下,有人被气浪掀翻,有人被破片击中,闷哼着栽倒在地。
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活着的人跨过同伴的身体,紧紧跟随着前方那道持剑的身影。
50米,30米,20米,13米……
火光跃动中,已经能看清圣国士兵的脸。
那些沾满硝烟与汗水的面孔,以及他们眼中混杂的紧张与决绝。
最后的距离。
斯蒂尔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吐息,不是吼叫,而是将全部力量与精神集中于双腿。
他猛然发力。
下一刻,他的身影骤然从圣国士兵的视野中消失了。
前排的几名圣国士兵眼睁睁看着那道冲锋的身影在眼前凭空消失,仿佛被跳跃的火光吞噬,又象是融进了硝烟与夜色交织的混沌之中。
他们愣住了,手中的步枪依然指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来不及处理过快的信息。
就在这时,一股冷冽的杀意从他们身后陡然散发出来,如同寒冬里贴在后颈的刀刃。
“在后面——!”
惊呼声尚未落地,剑光已然亮起。
最前排侧翼的三名圣国士兵几乎同时感到背心一凉。
那不是刀刃刺入的痛楚,而是死亡掠过时留下的寒意。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剑光已从侧面横扫而至。
那一剑快得仿佛撕裂了空气,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拖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在三人腰间划过致命的轨迹。
三名士兵的动作同时僵住。
他们的身体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眼神却迅速涣散。
而后,三具身躯几乎在同一时刻向前栽倒,砸落在被炮火翻过的土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埃。
直到意识陷入永恒的黑暗之前,他们都没能看清那道剑光究竟从何而来,更没能看清楚那个夺走他们性命的袭击者的脸。
斯蒂尔少校站在他们原本的位置,长剑斜指地面,血珠沿着刃口缓缓滑落。
“那群狗娘养的帝国狗冲上来了!”
“围住他!”
“不要慌,他就一个人!”
“开火,快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