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晨此话一出,整个氛围都陷入了片刻的沉寂。
川澈都为自己的恩人捏了一把汗。
虽说元光道人向来都是不走寻常路的,但哪有上来就这样问问题的?
这不相当于问一个宗门的合伙人,你对自己的长老会有没有意见吗?
就在众人觉得,有可能会被玄冥赶出去的时候,玄冥竟然是不动声色地对罗晨反问。
“元光道人,认为修行之道,应该是怎样的?”
元光不假思索:“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巫族的命运与洪荒灵脉紧紧相连,巫族的修行不只是修士本身获得机缘,更是在为这天地之间,不断创造新的机缘。”
“好!”
罗晨话音刚落,玄冥就为罗晨拍手叫好,像是碰见了知己一般。
“别上什么茶水了,且拿酒来!”
巫仆连忙诚惶诚恐地端来一坛酒。
开坛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在洞府之中散开。
“好酒!”
玄冥哈哈一笑,整个人的架子像是一下子消散了许多:“这可是万年前,巫族中最擅长的玄骨氏酿的酒。如今玄骨氏已经远去南蛮,这些酒,是喝一坛,少一坛了。”
听到这里,黎荒和无当对视一眼,像是在憋笑。
玄冥面露困惑度的神色:“九凤氏,你笑什么?难道,现在玄骨氏已经不在南蛮了?”
黎荒答道:“玄冥大人,实际上,玄骨氏已经在金鳌岛上安顿下来好多年了。我师叔的万宝楼中,现在已经有玄骨氏的灵酒在售卖。此事,还是我师父安排的!”
话语间,黎荒满是得意,似乎这份荣誉也有他的一部分。
玄冥啧啧称奇:“原来如此,元光道人,当真不负这功德金仙的名号!”
罗晨举杯对着玄冥遥遥一敬,酒喝开了,那话也就好说了。
“敢问玄冥祖巫,我师妹的蚀岁妖种,可有什么解决的方法?若是需要面见帝江祖巫,可否请玄冥祖巫,做下引荐?”
玄冥摇摇头。
“元光道人,并非我不愿出手帮你。只是,我虽身为祖巫,在巫族中,同样身不由己。”
在玄冥的讲述中,罗晨大概得知了如今巫族的情况。
随着巫族的血脉传承越来越多,十二祖巫对各自巫部的管束力,也逐渐减弱。
很多巫族慢慢选择脱离了祖巫,却还靠着血脉之力获得恩惠。
有些祖巫认为这没什么关系,例如祝融和玄冥。
在他们看来,巫族本就与灵脉息息相关,只要能将他们的血脉发扬光大,造福于洪荒大陆,便也是变相在为巫族做贡献了。
但也有一些相对固执的祖巫,以强良和共工为首,他们认为巫族这样下去会变成一盘散沙,并且很多血脉薄弱的巫族消耗族内资源,却不进行足够的上供。
“守护使、巡查使、魔神之源,都是他们那个时候搞出来的。”
“我和祝融十分反对这种行为,这是束缚血脉传承,与我们巫族最开始的野蛮生长,完全是背道而驰。”
“只可惜强良、共工实力强大,当时妖族又与巫族有所摩擦,帝江便同意了这个方案。”
“若是想要觉醒血脉,必须通过巫族聚落的魔神之源。这样,魔神之源就定死了,巫族的血脉只能在不周山附近,十万大山中延续留存。”
“而巡查使从血脉强悍的大族落中挑选,由这些大族落压迫、剥削小族落,榨取更多的修行资源,培养更多强大的金仙以上的大巫。”
“这种模式,便这样延续了万年的时间。”
玄冥一边说,一边摇头。
“如此以魔神之源捆绑巫族的行为,与其说是在发展部落,倒不如说是在圈养一群奴隶。”
“我与祝融都对此法十分不满,执行上也很不配合。引起了强良的不满,那欢水和幽溟族,实际上都是强良干预了我玄冥部的事情。”
玄冥冷笑一声:“他的手,伸的未免有些太长了。”
罗晨困惑道:“这强良如此飞扬跋扈,打压同僚,帝江不管束他一下吗?”
黎荒给罗晨做了解释:“师父,我们巫族的形制与妖族不同,帝江并不像帝俊那样,拥有超脱的绝对地位。帝江在我们巫族只是一个类似于大哥的角色,他能把大家组织起来。”
“但巫族究竟往哪里去,行什么道,是由十二巫祖共同敲定的。”
原来如此。
罗晨心中了然。
这就是所谓的“民主
”和“自由”。
看似先进,实则带来的并非是真正先进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