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元光道人，恐怕也只有你，才能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说出这般离经叛道之语。”
广成子愣了许久，才徐徐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语气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
罗晨摆摆手：“广成真人何必如此客气？三清本同源，若是严格上算起来，我唤你一句师兄都不为过。”
广成子爽朗地笑了笑，似是终于有个渠道释放心中的压力。
“好！这汤谷之中并无繁文缛节，我便托大，应你这一声师兄！元光师弟！”
两人相视一笑，君子之交，便是淡如止水。
旁边的丁乌，也十分有眼力见地对着广成子躬身一礼：“功德金仙弟子，丁乌，见过广成子师叔！”
广成子看着丁乌规规矩矩的礼仪，眼中满是欣赏。
有礼数却不拘谨，懂规则却不木讷。
这正是他梦想中阐教教导出来的弟子的样子啊！
想不到，却在罗晨的弟子中看到了！
广成子感慨着说道：“世人皆称，十金乌顽劣，汤谷乃是地狱之地。却殊不知，有你功德金仙做教导，十金乌已成灵珠，汤谷，未尝不可成为一片世外桃源！”
罗晨笑了笑：“世外桃源倒是太抬举我了。不过，有广成师兄的协助，未必不能让我这十个弟子，变成灵珠！”
“悄悄说一句，他们的天赋，可都是很高的！”
丁乌本来听着广成子说他们“顽劣”，心中还有些不高兴。
可听到罗晨这般毫不掩饰地夸赞，丁乌心里的气，也都全消了，只想着之后怎么把这段对话复述给自己的兄弟听，让他们一定要在广成子面前争气，可不能给师父跌了份儿！
随着广成子的到来，罗晨这个师父，当的是愈发省心了。
广成子本就擅于讲道，又有很多带徒弟的经验，端坐讲台，从“顺天应人”开始讲起，自天道运行，落入人臣之理；从圣人教化，再讲到弟子本分。
这些道理本身虽然枯燥，但好在十金乌心中都憋着一股劲儿，听得都十分认真。
一日的讲道结束，广成子目光扫过在场的金乌，微笑着问道：“各位，关于今日的讲道，可有什么疑问？”
乙乌当即高高举手：“广成师叔，我有问题。”
“请讲。”
“师叔今日所讲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规矩，各种各样的道理，师叔还说，若是不遵守这些规矩，就会引发各种各样的后果，什么天道失衡，洪荒陷入混乱。”
“可是我们先前也有好多规矩没有遵守，但好像没有引起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啊？”
这个问题，给广成子问的愣住了。
是啊，若是不守规矩，会有什么后果呢？
先前在阐教之中，守规矩几乎成了一种思维定式。
若是破坏了规矩，宗门有处罚，师尊有处罚，上上下下都有处罚。
但这处罚本身，是天道吗？
师尊的愤怒和不满，是天道吗？
那若是跳出宗门，跳出师尊的束缚之外呢？
有一些为了制约而存在的规则，还是规则吗？
广成子越想越深刻，反而像是被乙乌给点醒了一般。
“乙乌小友，你这个问题非常好。并非所有的规矩，都是天道。有一些规则，并不依靠着天道的制约而运行。”
“例如你给师尊行礼，对兄长敬重。制约你这些礼仪的，并非是天道，而是你对他们敬爱的本心。”
“而有时候，我们在没有被教化之前，是看不清楚自己的本心的。例如一些顽劣之语，一些冲撞的行为，在未受教化之前，这些行为，或许会伤害到我们身边的人。”
十金乌若有所思，看向腿上不燃玉髓化作的银环。
在罗晨教他们掌握控火术之前，他们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却时常互相烧伤，甚至灼伤自己。
“而你们受到教化之后，更能看清自己的本心是什么样子的。”
“在我看来，找到自己的本心，并顺应本心，亦是一种维护天道。”
十金乌似懂非懂，这种复杂的道理，他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明悟。
然而，广成子自己，却是有所顿悟。
此时，正在当甩手师父，在洞府中继续炼化妖师丹药力的罗晨耳边响起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让广成子通过汤谷之行，解开一部分心中业障，心境有所通明，境界松动。】
【奖励业力值24000点。】
什么情况？
罗晨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