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石头一点一点地抽走，能感觉到无数恐惧的噩梦正渗入大脑，那已经遗忘太久的虚弱感正在占据他的意识。
布鲁斯注视着卡尔的眼睛，卡尔全黑的眼睛里，恐惧正在蔓延，对死亡的恐惧、对失去力量的恐惧————
一个自封为神的生命，最恐惧的不是死亡，而是不再成为神。
布鲁斯则不断吞噬着卡尔散发的恐惧，所有的恐惧都化作淡淡的黄光，不断导入布鲁斯体内，增强着布鲁斯的力量。
“好好享受。”布鲁斯冷冷地注视着卡尔那越发颤斗的双眼————
口袋宇宙。
潘宇悬已经离开了屋顶，来到了宇宙之中，悬浮在地球之上。
那颗原本遥远的星辰，已经近在眼前。
刺眼的白光芒笼罩着他，流转的光点不断从他身边掠过。
它们开始向他汇聚。
所有的光点都在向他靠拢，像被旋涡卷入的水流。
它们融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骨骼，融入他脑海里的死光碎片。
三颗死光碎片开始颤动。
它们在潘宇悬的脑海中缓慢旋转，彼此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原本三颗光球各自独立，象三颗互不相干的卫星，围绕着某个看不见的中心各自运转。
但现在，在那些光点的牵引下，它们的轨道开始重叠，它们的边缘开始接触，它们的光芒开始融合。
潘宇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仿佛从细胞层面开始重组。
他的肌肉、骨骼、血液，都在被死光能量重新塑造。
不是变得更强壮，不是变得更快，而是变得更“象他自己”。
人类的身体是为人类社会而生的，需要呼吸，需要进食，需要睡眠，需要与他人交流。
人类天生就害怕孤独，因为孤独意味着被族群抛弃，意味着生存概率的断崖式下跌。
但死光不需要这些。
死光不需要呼吸，不需要进食，不需要睡眠，不需要任何形式的“连接”。
死光本身就是最纯粹的孤寂。
潘宇悬意识到，原来人类身体，一直在限制着死光的力量。
就象一个用竹笼囚禁的太阳，不是太阳不够炽热，而是竹笼根本承载不了它的温度。
但现在，那个竹笼正在被改写。
他的血液不再只是血液，他的骨骼不再只是骨骼，他的每一个细胞都不再只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细胞。
一切在死光能量的浸润下，逐渐转化为一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特殊状态。
不是液态，不是气态，也不是等离子态，而是一种只存在于宇宙诞生之初的、物理学尚未命名的形态。
口袋宇宙开始崩塌。
从边缘开始，那些被无限复制的城市、街道、红绿灯，正在一块一块地化为光点，向潘宇悬汇聚。
这个口袋宇宙中的一切，都被吸收了。
这个由布鲁斯的意志力创造出来的虚假世界，正在被死光能量从内部瓦解，转化为潘宇悬觉醒的最后一块拼图。
天空消失了。
地面消失了。
星空消失了。
潘宇悬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不是瞳孔的颜色变了，而是整个眼球的结构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人类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纯粹的金色光芒。
不是黄灯戒那种浑浊的、充满侵略性的黄，而是一种清澈的、深邃的、仿佛能看穿一切维度的金。
在那金色的深处，三颗光球正在缓慢旋转，它们不再是彼此独立的三颗碎片，而是连接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结构，彼此之间由细如发丝的光之丝线连接，象一幅微型的星座图。
这意味着，潘宇悬已经触及到了死光本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五根手指都在，但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金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流淌。
那是流淌的死光。
他的整个身体，从里到外，都已经彻底重塑。
他不再是一个拥有死光能量的人类。
他就是死光本身，只是以人类的形态存在。
“能听到吗？喂？”
一道声音突然切入潘宇悬的意识。
很微弱，夹杂着电流般的杂音和空间扭曲产生的低频嗡鸣，象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无线电信号。
“哈尔？”
“是我，我就知道你还活着，我在用0a星的调音叉撕裂空间，也许能把你捞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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