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秒，这支队伍就折损了一大半。
剩下的几个队员背靠背围成一个圈，武器指向四面八方，眼框里的瞳孔在疯狂地左右抖动。
“大家别慌。”晶石大块头说，“我已经发现了，都是幻觉来的，只要我们集中意志力，就不会受到伤害。”
但话音刚落，这家伙就被一根从地面猛地窜出的触手缠住，试图将他拖进裂缝深渊。
不过他还是有点实力的，只见他怒吼一声，晶石铠甲迅速生长，将身体严密包裹，随即猛地挣脱触手的缠绕，然后一跃而下，一拳轰向地面。
巨大的冲击波以他为中心扩散，复盖了方圆数十米的范围。
他喘着粗气，晶石拳套上还冒着烟：“不管你是谁！出来！出来正面打！这些鬼把戏算什么？”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冲击波激起的烟尘在他面前缓缓聚拢，没有散去。
烟尘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正在站起来。
那东西不是烟雾，是无数具残破的尸体被某种力量揉碎后扬起的灰烬，聚在一起时重新拼成一个人形的骷髅。
它越走越近，每走一步都在变大，从两迈克尔变成十迈克尔，从十迈克尔变成二十迈克尔，直到遮住了半个天际。
它没有脸，但晶石大块头看得很清楚，它的胸口嵌着他所有队友的脸，几十张脸挤在那团灰烬铸成的胸腔里，嘴唇蠕动着，发出难懂的低语。
晶石大块头疯狂地挥舞拳头，轰在骷髅巨人的身上，砸出一个又一个空洞，但空洞瞬间就被更多的灰烬填满。
骷髅巨人缓缓俯下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停在他面前，近到他能感觉到一股从深渊深处渗出来的寒气。
然后它的嘴裂开了，喉咙深处的漆黑中，亮起了一团金色的光，光团缓缓旋转、不断扩大。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象一颗正在坠落的太阳，照得他满眼都是苍白。
“不—！！！”
晶石大块头双膝跪地，晶石铠甲从内部炸裂，碎片四溅。
他被自己的铠甲封在原地，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金光将自己吞没。
幻境之外，潘宇悬从他们前方的阴影中无声地浮现。
他静静地看着这群在幻境中崩溃的敌人。
几秒钟后，矮胖子心脏骤停，仰面倒下；瘦高个扯断了控件??的手臂，但已经没了呼吸；剩下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瘫软在地。
晶石大块头仰面躺在深坑中央，瞳孔放大，手掌仍然伸向天空，象在抓什么东西。
所有的生命反应彻底消失。
随即几缕无形的能量从尸体中升起，导入潘宇悬体内。
潘宇悬转过身，朝队伍的方向招了招手。
“发生了什么？”海王揉了揉眼睛，“看起来就好象他们自己崩溃了？”
“很明显他们都陷入了幻境。”丧钟微微皱眉，“但幻境真有这种摧枯拉朽的威力吗“很显然。”渡鸦目光复杂地说，“他施展的不是普通的幻境，是一种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
卡尔当即飞过去，从半空中落下来，扫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嘴角扯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大概是“干得漂亮”之类的，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在这个残酷的战场中，根本用不到他出手，似乎潘宇悬一个人就能横扫全场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在卡尔的世界里，战斗总是以他为中心展开的。
他是矛头，是先锋，是那个第一个冲进敌阵的人。
但现在，他象一个跟在收割机后面捡麦穗的农夫，看着别人把整片麦田都割完了，自己手里还攥着一把空秸秆。
“你这效率也太高了。”卡尔笑了下，最后还是说了句不太象他会说的话。
“赶时间。”潘宇悬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你们不是说要拿下这场擂台赛吗？”
其他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渡鸦的兜帽下传出一声有些轻松的笑意，“轻松”这个词原本在渡鸦的字典里从来不存在。
但此刻，看着那个套着牛皮纸袋的背影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她居然觉得，好象真的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海王经过那堆尸体的时候还用三叉戟的尾端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象是在宣告某种迟到的胜利。
“看到了吧，”海王对身边的丧钟说，“我就说不用慌，我们队里有王牌。”
丧钟难得没有怼他，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先前罗斯逃跑的方向，独眼在金属面罩下微微眯起。
丧钟的嘴角扯了一下。妈的。
海王见丧钟没理他，便又朝另一边的火星猎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