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的风雪有多凛冽,三棵树工地的建设热情就有多高涨。
一顿结结实实的肥肉炖酸菜,彻底点燃了两千多名工人的精气神。在充足的热量补给下,这些朴实的劳动者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原本预计需要半个月才能完成的硬地基平整和铁路岔线铺设工作,竟然被他们硬生生压缩到了七天之内,强行攻克!
当最后一根铁轨枕木被牢牢钉死在冻土上时,整个工地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周青山看着眼前这片平整如镜、足以承载万吨设备的坚实地基,激动得老泪纵横。他知道,这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完成了。而创造这个奇迹的,正是那个总是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四九城,也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给灰瓦的屋顶和光秃秃的树枝,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中院正房。
屋里烧着旺旺的煤炉,暖意融融。陈雪茹和秦淮如并肩坐在暖和的土炕上,手里都拿着针线活。
陈雪茹正在给她的儿子程望舟纳一双虎头小棉鞋,针脚细密,神情专注。而秦淮如,则是在给自己的儿子贾行舟缝补一件小棉袄。
两个孩子都已经快两岁了,正在炕上追逐打闹,不时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程望舟性子野,象他爹,上蹿下跳,一刻也闲不住。贾行舟则要文静一些,总是跟在哥哥屁股后头,学着他的样子。
“也不知道书海在东北怎么样了,那边天冷,信上说都零下二十多度了,可别冻着了。”陈雪茹一边飞针走线,一边轻声念叨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思念和担忧。
程书海已经去冰城快一个月了,虽然每隔几天就会有加急的电报或者信件寄回来报平安,但看不见真人,心里总是不踏实。
“哥他本事大,肯定没事的。”秦淮如柔声安慰道,但她低垂的眼眸里,同样闪铄着担忧的光。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拿起炕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帐册,又开始一丝不苟地核对起来。这是程书海临走前交给她的任务,让她负责审计罐头厂和几家饭庄合营后的第一期财务报表。
她知道,程书海这是在有意识地培养她,让她从一个只会依附男人的小女人,真正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所以她学得格外用心,白天去厂里跟着老会计实践,晚上回来就对着帐本琢磨到深夜。
陈雪茹则全权负责起了绸缎庄和家里的大小事务,将整个大后方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个女人,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在程书海离开的日子里,撑起了这个庞大的家。
院子里的生活,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但奇怪的是,自从程书海走后,院里非但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宁。
这份安宁,都源于程书海临走前那看似不经意的几步棋。
每天天不亮,当院里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傻柱就会准时出现在胡同口。他手里拎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擀面杖,穿着厚厚的棉大衣,象一尊门神似的,在胡同里来回溜达。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住大宅子啊?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一大清早不回家抱孩子,凑一块儿嘀咕什么呢?是不是皮又痒了想挨揍?”
几次下来,整个南锣鼓巷都知道了,程主任虽然人不在,但他留下的“看门狗”凶得很。渐渐地,也就没人敢在程家附近惹是生非了。
何大清则担负起了后勤保障的重任。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都会去市场买最新鲜的菜,变着花样给陈雪茹和秦淮如,还有两个孩子做好吃的。他更是象个警剔的猎人,时时刻刻留意着院里院外的动静,绝不允许任何可疑的人接近中院。
父子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象两道坚实的屏障,牢牢地护卫着程家。
而院里其他人的变化,则更加微妙。
昔日总想拿捏一把“管事大爷”派头的易中海,如今是彻底摆正了自己的位置。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他就会主动拿起大扫帚,把从院门口到中院程家门前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找不到。
遇到陈雪茹或者秦淮如出门,他都会远远地停下扫帚,恭躬敬敬地喊一声“程家嫂子”、“秦同志”,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容。
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街道,向所有邻居,展示自己洗心革面、坚决拥护程主任领导的决心。
前院的阎埠贵,看着易中海这副“狗腿子”的模样,心里又酸又嫉妒。
他不止一次在饭桌上跟老婆杨秀莲嘀咕:“瞧瞧老易那德行,以前还人五人六的,现在跟个下人似的。不就是扫个雪吗?谁不会啊!”
可嘴上这么说,他却丝毫不敢造次。程书海如今的威势,已经象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他那点算计人的小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他只能每天站在自家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中院的热闹,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跟程家再拉上点关系。
这份微妙的平衡,在今天被一阵清脆的锣鼓声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