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宫主殿。
元无天高踞龙座,面色阴冷如寒渊。
大殿之上,龙罡、龙铉、龙璃、龙璇、龙霁五真龙立于左侧,夔海、何狰三兄弟立于右侧,凤凰族、昆仑众仙及真龙族其他高手分列两旁。
所有人皆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喘一声,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元鹏与七姐妹侍立龙座旁侧,同样屏息凝神。
良久,元无天才缓缓开口:“龙罡,你将事情始末,说一遍。”
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龙罡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沉痛:“是,族长。”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
从元无天等人离开真龙山脉前往五庄观说起。
起初一切如常,黄中李坐镇中枢,红鸾协理内务,夔海巡查外围,各司其职,并无异状。
变故发生在三日前。
那一日,风雷宫方向忽然传来异动。起初只是灵气紊乱,雷云聚集,众人只道是姞雷闭关有所突破,并未在意。
可不过半日,那异动便急剧扩大,整座风雷宫被漆黑如墨的魔气笼罩,宫外禁制尽数崩碎。
黄中李与红鸾第一时间赶去查探。
可二人进入风雷宫后,便再未出来。
随后,风雷宫内传来惊天动地的厮杀声,魔气冲霄,黑云蔽日。
夔海率众前往接应,却见黄中李浑身浴血,护着昏迷的红鸾从宫中杀出,身后追着的,竟是双目赤红、周身魔气翻腾的姞雷。
“姞雷已然入魔。”龙罡声音发颤,“他战力暴涨,竟能与黄中李道友硬撼不败。更可怕的是,他施展的神通……非我洪荒所有。那魔气能侵蚀法宝,污浊灵气,我等布下的阵法,在其面前竟不堪一击。”
那一战,惨烈至极。
黄中李为护红鸾,独战入魔的姞雷,身受重创。
夔海率众结阵围攻,却被姞雷以诡异魔功破阵,当场重伤,境界跌落。何狰三兄弟拼死断后,亦是伤及本源。
最终,姞雷在重创众人后,竟未下杀手,反而仰天长笑,化作一道黑虹,裹挟着昏迷的红鸾,破空而去,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而真龙山脉,经此一战,护山大阵损毁近半,宫阙崩塌无数,族人伤亡逾千。
龙罡叙述完毕,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龙座上的元无天。
而元无天,面色已冷如万载玄冰。
他静静听着,一字一句,如刀刻心。当听到“姞雷入魔”、“劫走红鸾”时,他眼中寒光骤盛,周身气息再也压抑不住。
轰——!!!
一道暗金光芒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直贯九霄。天地宫大殿穹顶被这光芒生生洞穿,露出外面阴沉的天色。
九天之上,雷云翻滚如怒海,电蛇狂舞,天空仿佛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狂暴的天地灵气疯狂倒灌而下。
殿中众人皆被这威势所慑,修为稍弱者,已是双膝发软,几欲跪伏。
元无天缓缓站起身。
龙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他目光如刀,扫过下方众人,最终定格在龙罡脸上,一字一顿,声音寒彻骨髓:
“你是说,那姞雷突然魔性大发,将依依劫走了?”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万钧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龙罡艰难点头:“是……族长。”
姞雷突然魔性大发,劫走红鸾姞依依,黄中李拼死追赶,龙罡等人早已传令真龙一族势力范围全力搜寻——这些消息如一块块寒冰,沉甸甸压在元无天心头。
但他所虑更深。
从龙罡的描述中,那姞雷修为暴涨,竟能正面硬撼太乙金仙后期的黄中李而不败,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黄中李何等修为?太乙金仙后期,本体乃先天灵根黄中李化形,手中更有数件先天法宝,底蕴深厚,便是红云道人这等大罗金仙,想在一时三刻间胜他也非易事。
可姞雷做到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入魔后的姞雷,修为几乎相当于大罗金仙。
这简直荒谬。
元无天清楚记得,姞雷闭关前不过金仙后期修为。即便这五百年有所突破,至多也不过太乙金仙初期。何以一朝入魔,修为竟能暴涨至此?
龙罡等人想不明白,元无天却隐隐有了猜测。
事出太过突然。真龙山脉防御大阵层层嵌套,高手如云,若非姞雷修为暴涨出乎所有人预料,又岂能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便破阵伤人,劫走红鸾?
天地宫主殿一片死寂。
唯有殿外风声呜咽,穿过破碎的穹顶,发出尖锐的嘶鸣。龙罡、龙铉、夔海、何狰等真龙族众高手垂首立于殿下,大气不敢喘。
元鹏与七姐妹侍立龙座旁,看着父亲凝重的神色,心中亦是惴惴。
元无天闭目沉思。
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当年魔种现世,侵蚀姞雷神魂,他耗费心力将魔种剥离;这五百年来,姞雷闭关风雷宫,始终不曾外出;红鸾屡次探访,皆被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