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门是木制的，没有雕花，没有刻字，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然后回头看了看，刚才那个阿尔托莉雅，为什么要让她嬴？
而随着门关上，本来已经破碎的欲望棋局，再次凝聚起来，棋盘上，一道道身影不断出现，很快的，一份完整的棋盘就出现在房间内了。
白棋国王看了看已经关闭的门，默默无言。
在知道自己是复制体的第一时间，她就这么想了。
门在她身后关闭的声音十分沉闷。
深色木质墙板，昏暗的黄光灯，深红色磨秃了绒毛的地毯。
但有一处不同，走廊两侧没有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镜子，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等距排列，镜面朝向她。
每一面镜子里都映出她的身影，同样的金发，同样的披风，同样的步伐。
她们在看她，不是镜面反射的看。
而是独立地，有意识地注视着她。
她的心跳平稳，呼吸均匀，每一步的节奏都和之前保持一致。
她记得薇薇尔菈在攻略里写过一句话：“规则副本的第三关，是心关。不被外界干扰的前提，是你先不干扰你自己。”
当时她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那些镜子里的倒影，那些独立于她之外的注视，都是她内心的投影。
她越在意，投影就越真实，越具象，越接近一个真正的她。
脚步声在走廊中回响，经过一面又一面镜子。
有人抬手触摸镜面，有人转身背对着她，有人蹲下身，有人抬起头望着天花板，表情各异，动作不同。
像是同一具身体里分裂出了无数个不同的人格。
“等等，要不要这么过分？”
距离那扇门还有大约二十步时，她经过了一面比其他镜子更大的穿衣镜。
镜面中映出的不是她自己的身影，而是一片熟悉的场景，魔女协会据点的主厅，薇薇尔菈站在长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希薇薇站在她身边，表情比平时更加冷峻。
莉雅的脚步慢了一瞬，但没有停下。
镜中的场景变了。
主厅变成了训练场，月惠惠和程歆爱并肩站在一起，程歆爱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月惠惠握紧拳头，嘴唇在动，但莉雅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十步。
镜中的场景变成了杀戮求生战场。
她扛着蓝色旗帜走过灰红色荒原，身后没有追兵，身前没有阻挡，但荒原上散落着尸体，不是蓝方的尸体，是红方的。
雷克斯站在远处，嘴角挂着笑。
五步。
镜中的场景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地方。
那是一片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天空中没有任何光源，但地面上的一切都清晰可见，枯树，干涸的河床，坍塌的建筑。
以及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无数个深不见底的裂缝，裂缝中有东西在蠕动，在爬行，在互相吞噬。
老登的声音从镜中传来，浑浊而遥远：“暗潮。”
不是恐惧，不是犹豫，而是愤怒。
那种愤怒从心脏涌出，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让她的身体微微发颤。
掌心的杀戮之心印记在这一刻骤然发烫，深红色的光芒从她的指缝中溢出，像血液一样滴落在地毯上。
镜子中的场景碎裂了。
不是她主动打碎的，而是杀戮之心的力量，那种必须杀死所有敌人的本能欲望，在黑暗与死亡气息的刺激下自行爆发了。
她没有躲，也没有擦。
剩下的几步路，她几乎是走过去的。
那扇门和走廊里所有的门都不一样。
门板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门把手是一面手掌大小的圆镜，镜面朝向门外，映出莉雅自己的脸。
她没有犹豫，伸手握住了那面圆镜。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门后的空间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
一间大约十平米的白色房间，没有窗户，没有任何陈设，只在正对面的墙壁上嵌着一面落地镜。
镜面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身影，而是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穿着同样的衣服，有着同样的面容，只差那双眼睛里没有光。
不是黯淡，不是空洞，而是根本没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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