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前行，越靠近暗潮源头，变的越加危险起来。
本就漆黑无比的海底，时不时有黑色的触手探出，向她们袭来。
越往深海鲛人一族的族地，暗潮的浓度便越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而沉重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缓慢地呼吸着。
远处那团淡蓝色的光芒越来越近了。
那是一层半透明的护罩，笼罩着一座水下的珊瑚城池，无数纤细的光点在护罩内游弋，如同深海中的萤火。
护罩表面不断有暗潮的黑色侵蚀纹路攀附上来，又被蓝光一点点消融，可消融的速度明显不及蔓延的速度。
快到了。
你的冰霜还能撑住吗？
少看不起人。
再飞三个时辰也没问题。
薇薇尔菈弯了弯嘴角，不再多言，带着她向那片蓝色护罩降落下去。
护罩察觉到外来者的靠近，表面泛起一圈涟漪，随即有数道身影从城池中疾掠而出，鲛尾在暗潮中划过流线型的轨迹。
为首一人身披银色鳞甲，手执三叉戟，面容冷峻，目光在薇薇尔菈和德伊·雪晶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最终落在薇薇尔菈手中的命运之杖上。
命运魔女？
那鲛人开口，声音带着海水般的沉润质感。
你果然来了。
薇薇尔菈挑了挑眉，并不意外。世界意识既然找过她，自然也会知会镇压暗潮的鲛人一族有所准备。
她微微颔首：我们想看一看暗潮的源头。
鲛人沉默了片刻，侧身让开通道：跟我来，族长已经等了很久了。
两人跟着鲛人穿过护罩，进入深海鲛人的城池。
水下的建筑由巨型珊瑚和蓝色晶石筑成，光线温润而安宁，与外面那片漆黑的暗潮仿佛两个世界。
别东张西望的，跟个小孩子似的。
薇薇尔菈凑过去小声笑道。
是是是，勘查地形。
鲛人族的族长坐在城池中央的一座贝形高台上，是一位面容苍老的女性鲛人，鳞片呈现出银灰色，眼中沉淀着数千年的岁月。
她见到两人到来，微微起身，朝薇薇尔菈行了一礼。
命运魔女，终于等到你了。
老族长的声音沙哑而温和：暗潮的异动越来越频繁，我们的护罩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薇薇尔菈上前一步，正色道：我想知道暗潮究竟从何而来，世界意识说它三千年前初次涌现，可三千年之前呢？
深海之中发生了什么？
老族长目光沉了沉，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三千年前……迷雾之海深处，曾有一位海之魔女。
薇薇尔菈眉梢微动。晶也凝神静听。
她是当时世间最强大的魔女之一，掌控深海之法则，庇护一切海中生灵，她爱上了一个人类。
一个来自雪域的凡人男子。
那男子病弱，寿命短暂，她为了留住他，倾尽毕生之力逆转他的命运线，强行将他与自己的生命绑定在一起。
老族长说到这里，语气低沉了下去：可命运不可逆转，强行改写的结果是两人都被反噬，男子血肉崩溃而亡，而她
她的法则在反噬中彻底扭曲，堕入了深海最底处的裂隙中。
她临死前的怨念和扭曲的法则融入了海底的永夜之渊，从此开始了缓慢的蔓延。
暗潮？
薇薇尔菈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命运之杖。
她清晰地明白那种强行改变命运的反噬有多恐怖，身为命运魔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命运的线是牵不得的。
但，这一位魔女，不可能是暗潮的本质！
哪怕她的实力在强，也不可能造成威胁整个世界，甚至毁灭世界的能力。
老族长点头：暗潮本质上是那位海之魔女扭曲的法则与怨念的集合体。
它吞噬一切，污染一切，因为它本身就在吞噬自己曾经守护过的世界。
老族长摇了摇头：时间太久远了，名姓早已失落，只知那位海之魔女在堕入深渊之前，最后说了一句话。
若来生还能遇见你，我愿替你挡下所有风雪。
薇薇尔菈握着她的手也不由紧了紧。
那句替你挡下所有风雪像一枚细针，轻轻扎进了两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半晌，薇薇尔菈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哑：所以，要彻底平息暗潮，必须去那个深渊裂隙中找到海之魔女残留的核心。
把她的怨念化解掉，对吗？
老族长缓缓点头：但深渊裂隙中的侵蚀浓度，是这里的百倍不止，哪怕是命运魔女……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暗蓝色的深海中，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都沉寂在那一瞬间的静默里。
在深海鲛人一族的带领下。
看着汹涌而出的暗潮，薇薇尔菈的瞳孔不由的一缩。
她发现，暗潮正在吞噬着万物的命运。
这还是她第一次发现能吞噬命运的存在。
这一发现，也让薇薇尔菈更加的确定，这暗潮绝对不是什么海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