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城门口,周处将那个装满三十多枚妖核的布袋随手扔给赵霖。
沉甸甸的布袋砸在地上,发出硬物碰撞的脆响。
“老规矩,留三成换银子,给死了的兄弟家属发下去。剩下的,存入武库,谁敢贪墨半个子,砍他全家。”周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差役心中一凛。
“周爷放心,卑职用脑袋担保!”赵霖双手抱拳,声音洪亮。
周处没有再看他,大步踏入城内。
回到县衙后院,周处从怀中摸出那块刻着“冥”字的黑色令牌,又想起了临江渡口那头水夜叉死前凄厉的嘶吼。
“主上不会放过你……靖州血海将至……”
几方妖魔在死前,都提到过靖州的动向。
所有的线索都在指明靖州要出大事了。
“除妖司总旗……靖州血祸……”
周处掌心微微用力,一缕紫黑雷霆瞬间将黑色令牌包裹。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望向了北方,那是靖州城所在的方向。
“是时候,去靖州了。”
随后,周处找到吴德,拿到加盖大印的通关文牒与举荐信后,没有在县衙多留片刻。
虽然有除妖司巡察使姜雪清的口头承诺,但周处从不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的施舍上。
有个正经的官方身份做掩护,在靖州行事会省去不少麻烦。
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将那柄重达两百斤的玄铁战刀用黑布层层包裹、负在背上,周处牵着一匹精壮的高头大马,单骑出城,踏上了前往靖州的路。
沿途风餐露宿。
越往北走,荒凉与诡异便越发明显。
官道两旁不时能看到被啃食殆尽的商队残骸,空气中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荡着淡淡的血腥味。
第四日傍晚。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眼看一场暴雨将至。
周处在官道旁的一处破败驿站前勒住缰绳。
马匹连续奔波,已是气喘吁吁。
驿站大堂内生着一堆篝火,围坐着五个做江湖打扮的男女。
听到沉重的马蹄声,五人齐刷刷按住兵刃,目光警惕地盯向门口。
待看清走进来的是个背着长条包裹、面容冷峻的年轻汉子,几人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
领头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浑身散发着聚气境初期的气血波动,手里提着一杆精钢长枪。
他身旁跟着三个短打汉子和一个穿着紧身皮甲的短刃女子,皆是锻体境圆满修为。
络腮胡上下打量了周处两眼,视线在周处背后那个巨大的包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拱手大笑:
“这位兄弟,一个人赶夜路?这世道,外头可不太平,妖祟横行。不如过来烤烤火,凑个热闹?”
周处面色平静,牵马拴在柱子上,径直走到篝火旁寻了个空位坐下,将黑布包裹的玄铁战刀解下,随意放在脚边。
“砰。”
两百斤的重量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让络腮胡几人眼皮猛地一跳。
“周处。”周处抛出一个名字,不愿多言。
“原来是周兄弟,在下铁枪门弃徒陈莽,这几个都是我过命的兄弟。”陈莽见周处冷淡,也不介意,从火堆上割下一块烤肉递过去。
“咱们几个都是四处混饭吃的民间捉妖人,准备去前面的云林县碰碰运气。
周兄弟若是顺路,不如结伴同行?这荒郊野岭的,多个人多份照应,遇到小妖小怪,咱们兄弟也能替你挡挡。”
周处没有接那块烤肉,从自己包袱里掏出干粮咬了一口。
这几个人实力平平,能在妖魔横行的荒野活到现在,全凭运气和抱团。
陈莽拉拢他,无非是看他气血沉稳,想拉个免费的帮手。
不过周处没有拒绝。
他对靖州周边的地形不熟,这群民间捉妖人常年在外,算是免费的向导。
“同路。”周处咽下干粮,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陈莽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地收回烤肉。
身旁的短刃女子不悦地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嘀咕:“拽什么拽,一个人背个大铁疙瘩,真遇上厉害的妖魔,连塞牙缝都不够。”
周处置若罔闻。
几只叽叽喳喳的麻雀,犯不着动怒。
次日清晨,大雨初歇,一行人结伴上路。
一天后,高耸的云林县城墙出现在视野中。
与青溪县的破败不同,云林县作为靖州南面的重要屏障,城墙高耸,守卫森严,城内更是商铺林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