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铁链,死死锁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是血的青年。
青年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他穿着一件残破不堪的银丝黑袍,胸口赫然绣着一个熟悉的徽记——一柄交叉的飞剑。
除妖司的服饰!
看款式,竟然是一名百户!
“黑鳞……你要杀便杀……我靖州除妖司,绝不会放过幽冥妖主……”青年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咳出大量的血沫。
周处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借着洞内的幽火,看清了青年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
“黑鳞大王已经死了,外面那条断成两截的死蛇就是。”周处随手将玄铁战刀杵在地上,刀刃上还残留着巴蛇的黑色血液。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青年浑身一震,黯淡的眼眸中猛地爆发出不可置信的光芒,死死盯着周处刀上的血迹。
通玄大妖,竟然被眼前这个陌生的黑衣青年杀了?
“你……你杀了它?”青年大口喘息着,仿佛回光返照般恢复了几分力气。
“我乃靖州除妖司百户,陆展。奉姜雪清大人之命,暗中调查靖州各县妖魔勾结之案……咳咳……”
姜雪清?
周处眉头微挑。
那个骑飞剑带走小女孩的冰冷女人?
“我查到云林县令陈安之,暗中将过路商贩和流民卖给黑风林。”陆展剧烈咳嗽着,目光中透出极度的悲愤。
“黑风林的背后,是盘踞在靖州北部的‘幽冥妖主’。这头巴蛇在利用活人精血炼制‘血菩提’,炼成之后再送给幽冥妖主。
那陈安之草菅人命,那就是个杂碎!”
陆展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本沾满血迹的账册,颤抖着手递向周处:“这位兄弟,我心脉已被巴蛇毒液腐蚀,活不成了。
求你……把这本账册带去靖州城除妖司。
这是陈安之与妖魔交易的铁证,靖州……靖州有一场大祸,绝不能让靖州落入幽冥妖主之手!”
周处伸手接过账册,随手翻开。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某年某月,送往黑风林多少活人。
账册的最后一页,赫然夹着一块熟悉的黑色令牌——正面雕刻着白骨利爪,背面刻着一个“冥”字。
和青溪县那只白狐郎君身上的一模一样。
“靖州的大祸我不管。”周处将账册和令牌塞进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气息越来越弱的陆展。
“但我这人有个规矩。别人算计我,我必定百倍奉还,这本账册,我收下了。”
陆展看着周处那双眼,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的头重重垂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周处叹了口气后,没有再看陆展一眼。
在这乱世,死在妖魔手中,是再正常不过的宿命。
他转身劈开石室后方的一个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口大红木箱。
刀尖挑开箱盖,刺目的银光照亮了昏暗的洞穴——足足十万两白银,外加十几株上百年的老药。
周处毫不客气地将老药尽数吞下,《磐石镇体功》运转,瞬间将药力转化为磅礴的气血,补充着刚才消耗的体力。
至于那些白银,带不走,他只取走了几张万两面额的银票。
最后周处将鼎中还未炼成的血菩提揣入怀中,打算等之后再仔细查看一番。
走出黑风林时,雨已经停了。
那匹留在林外的军马瑟瑟发抖。
周处翻身上马,玄铁重刀斜挂在马鞍上,冷厉的目光穿透夜幕,望向几十里外云林县城的方向。
天快亮了。
云林县令陈安之,此刻恐怕正做着自己被妖魔吃干抹净、而他则安坐县衙的美梦。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
周处轻轻扯了扯缰绳,一声冷笑。
“老子这就回去取你的狗头!”
“驾!”
战马长嘶,踏碎泥泞,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云林县城而去。
云林县的妖患已除,现在,该回去除一除人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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