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带人赶往中州最后一座血窟。
顾行舟则领玄甲营北返沧州,截住正在转移的最后一批血窟教众。
周处没有同行。
青莲寺留下的黑色羽片仍在向南传递气机。
黑天教主从天门关逃走时,也遁入了南疆群山。
十七座血窟只是用来收集血气。
真正接收血气的人,还在南疆。
周处把天巡金令交给顾行舟。
“剩下两处血窟,你们处理。”
顾行舟接过金令。
“你去南疆?”
“嗯。”
“带几个人?”
“一个也不带。”
宁知远从阵盘前抬起头。
“南疆有十万荒山,瘴气常年不散。当地妖物擅长毒术,外州修士进去,连水都不能随便喝。”
“人多反倒麻烦。”
周处收起黑色羽片。
他的法身能挡毒,天罚雷罡也能清理侵入体内的毒力。
寻常毒虫靠近之前,便会被雷火烧死。
真正需要防备的,是黑天教主。
此人修为达到万法境后期,又经营南疆多年。天门关一战,他失去祭坛供养,仍能从周处手中逃走。
这一次,周处不会再给他机会。
顾行舟没有劝阻。
“京城那边,我会把沈家的线索送回去。”
“查清水师都督印。”
“明白。”
当日傍晚,队伍分开。
周处沿澜江逆流南下。
越过天门关以后,官道逐步消失。
两侧山林压住河谷,树根穿过岩层,藤蔓垂到水面。
林中没有鸟鸣。
江边散落着几头野兽尸体,皮肉已经腐烂,骨缝里爬满青色甲虫。
周处经过时,甲虫成群扑来。
紫阳雷罡沿地面铺开。
甲虫尚未碰到衣袍,便在雷火中化成灰屑。
周处没有停步。
黑色羽片的感应仍指向上游。
入夜后,他抵达一座山村。
村口立着一根削去树皮的木杆。
杆上挂着七只陶罐,每只陶罐里都装着不同颜色的毒虫。
一名背着药篓的老人坐在木杆下方。
老人穿着粗布衣,脚边摆着一盏油灯。
“外乡人,前面不能走了。”
周处停下。
“为何?”
“过了这座村,便是烂骨岭。”
老人抬手指向南面。
“山里的雾会吃人。昨日进去三十多个黑袍人,出来的只剩五个。”
“他们往哪里去了?”
老人没有答话,先打量周处的衣着。
“你在追黑天魔教?”
“是。”
老人拿起一只陶罐,放到路中间。
“踩过去。”
周处向前一步。
陶罐里的毒虫同时爬出,沿他的靴子钻向裤脚。
雷纹从皮肤下亮起。
毒虫刚接触玄甲,身体便冒出焦烟。
老人伸手抓起一只虫尸,放到鼻下闻了闻。
“雷法。”
“难怪敢独自进山。”
他背起药篓。
“我带你过烂骨岭。”
“条件。”
“替我杀一头妖。”
“什么境界?”
“万法境。”
周处看向老人。
老人提起油灯,向村中走去。
“怕了便别跟来。”
周处迈步跟上。
“带路。”
老人名叫孟山。
他在南疆采药四十多年,熟悉附近三百里的水路和山道。
村里人都称他孟药师。
两人进入村子时,家家户户都关着门。
屋檐下挂满药草,门缝中塞着驱虫用的雄黄布。
村中央躺着十几名年轻人。
他们身上没有伤,皮肤下却有黑线移动。
孟山放下药篓。
“黑天魔教三日前经过这里,抓走了村里二十七个人。”
“这些人追出去,中了腐骨蜈蚣的毒。”
周处蹲下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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