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知道怎么衡量自身价值。
内殿阵法密布,他确实可以一路强劈过去,但那会白白耗费他的真元与体力。
有个懂阵法的人在,百利而无一害。
“跟紧我三步之内。若是你带错路,或者敢玩什么把戏,我保证在你逃跑之前,捏碎你的脑袋。”
“一言为定。”夜九悬在嗓子眼的心落回肚里,毫不迟疑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跨出残破的偏殿,沿着暗道尽头的一处塌陷阶梯向上走去。
头顶上方,原本笼罩内殿的护宗大阵已经被几位法相境大能硬生生撕开几道裂口,外界压抑的紫黑色雷云顺着裂缝倒灌进来,将这片广袤的古老建筑群映照得光怪陆离。
周处走在前方,气海内的幽黑雷液平缓流淌,不断蕴养着刚刚夺来的奔雷蛟骨枪。
这件由上古蛟骨打造的法宝,承受能力远超之前那把玄铁重刀,天罚雷罡灌注其中非但没有将其摧毁,反而激发出枪身内更为狂暴的雷系本源,枪杆表面隐隐浮现出暗金色的雷纹,与他体表的《天罚玉骨身》遥相呼应。
穿过一条坍塌的回廊,前方出现了一座面积足有数千丈的白玉广场。
广场四周矗立着十二尊高达数十丈的青铜雷神像,虽然表面斑驳,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绕开那些铜像的正面,那是‘十二都天雷煞阵’的警戒范围,一旦触发,神海境圆满也会被雷霆绞成飞灰。”夜九目光紧盯着手中的阵图,指尖不断推演着生门方位,低声提醒。
周处依言调整步伐,顺着广场边缘的盲区前行。
就在两人刚刚走出不到百丈时。
“轰隆——!”
左侧的一座偏殿外墙突然被人用蛮力撞碎。
漫天碎砖与尘土中,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跄着冲了出来。
那是个中年男修,左臂已经被齐根斩断,鲜血染红了大半边身子。
但他仅剩的右手里,却死死抱着一个散发着浓郁紫色雷光的玉盒。
哪怕隔着百丈距离,周处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玉盒内透出的那股精纯至极的雷髓气息。
“雷霆玉髓!这可是锻体淬骨的天阶极品灵药!”夜九低呼一声,独眼猛地收缩。
紧跟在那断臂男修身后,五道煞气冲天的身影从破败的殿宇中鱼贯而出。
五人皆穿着统一的暗红色宗门服饰,胸口绣着一轮滴血的残月。
为首的一名刀疤脸大汉赫然散发着神海境中期的威压,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九环大刀;其余四人都是神海境初期,行动间进退有度,显然是常年干着杀人越货勾当的积年老魔。
“血月谷的人!”夜九认出对方来历,面色微沉。
“靖州边界出名的邪修宗门,专修吸血夺功的邪法。这散修死定了,我们别……”
“多管闲事”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变故陡生。
那正在疯狂逃命的断臂男修本已油尽灯枯,一抬眼,正好看到了顺着广场边缘走来的周处与夜九。
他先是愣了一瞬,当看清周处除妖司的服饰后,眼底猛地爆发出一种极其恶毒的狂喜。
毫不犹豫,断臂男修猛地调转方向,将丹田内最后的一丝真气压榨而出,犹如疯狗般直直朝着周处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兄弟!你终于来了!”断臂男修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凄厉大吼,那声音在这空旷的广场上显得尤为刺耳。
“东西我得手了!快按计划拦住他们!我带着东西先撤,老地方汇合!”
这分明是拙劣至极的祸水东引,想强行将周处两人拉下水当肉盾。
后方追击的血月谷五人闻言,立刻将森冷的目光锁定了周处和夜九。
那神海境中期的刀疤脸大汉冷笑一声,九环大刀遥遥指向周处,杀意沛然。
夜九面色瞬间铁青。
她没想到在这种鬼地方,居然还能遇上这种阴险无耻的蠢货。她双手迅速摸出阵旗,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夹击。
周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后方气势汹汹的血月谷邪修,也没有半分开口解释的打算。
既然麻烦已经找上门,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
断臂男修见周处站在原地未动,以为这年轻武夫被吓傻了,心中大喜。
只要冲到对方身后,他就能趁着邪修被阻挡的瞬间施展血遁之术逃出生天。
至于这两个替死鬼的下场,与他何干?
“让开点!别挡道!”断臂男修冲到周处面前不足丈许,见这黑衣青年毫无反应,顿时面露狰狞,右肩猛地一沉,想要粗暴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