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风浪未歇。
周处站在水师战船船头,手里托着那枚黑色晶石。
晶石内的祭坛已经停止转动,唯有通往南疆的地脉图仍在缓慢变换。
宁知远坐在桅杆下,面前铺着七块阵盘。
“这东西在引路。”
“通往南疆?”顾行舟问道。
“地脉图只显示大方向。”宁知远抬头,“真正的位置每天都在变。有人把祭坛放进了地脉水脉,借山河流转遮掩方位。”
周处收起晶石。
“血河圣母死前,已经把东西交给了别人。”
顾行舟翻开记录。
“广元县、平山县、临河县的血巢,都有外来阵纹。布阵之人修为不低,手段也比血河圣母更稳。”
宁知远拿起一块铜筹,放在地脉图上。
铜筹刚落下,船底传来撞击声。
战船向右侧倾斜。
几名水师士卒摔倒在甲板上,船舷外浮起十余具泡胀的尸体。
尸体身上缠着血管,血管另一端扎进船底。
“有人在水下。”
周处一步踏过甲板。
斩魔刀出鞘,刀罡贴着船底劈入海中。
海水分开,一头披着黑甲的水妖从船腹下冲出。
它身长三十丈,口中叼着一枚青铜阵盘,四肢缠满血线。
刀罡斩中水妖背甲,留下半尺深的刀痕。
水妖咆哮着甩尾。
百丈水墙立在船前,尾部带起的力量撞得船身木板接连断裂。
周处横刀挡住水墙,身体向后滑出两丈。
“顾行舟,护住船。”
“宁知远,找出阵眼。”
两人立即分开。
水妖张口喷出黑水,黑水凝成数十支水矛,从甲板四周刺来。
周处挥刀斩断前方水矛,后方三支水矛穿过甲板,钉在他脚边。
水妖趁势沉入海底。
宁知远抬手按住阵盘。
“阵盘在它嘴里。它借船上的血线吸取水师气血,想把整艘船拖进水底。”
周处看向船下。
海面已经被血线封住。
每一道血线都连接着一具尸体,数十具尸体组成一座引水阵。
周处收刀入鞘,双掌按向船板。
“大荒镇天手。”
九山重力透过船身落入海底。
水妖刚从船底探出头,四周海水便向下塌陷。
它的身躯被压在泥沙中,血线寸寸断裂。
水妖甩动四肢,黑水冲开泥层。
它拼着受伤向外冲出,头颅刚露出海面,斩魔刀已经落下。
刀锋贯入妖首。
幽黑雷罡顺着水妖体内的妖力冲入妖丹,水面上立刻升起大片白雾。
【斩杀法相境水妖,获得二十一万年妖魔寿元。
顾行舟走到船舷边,看着逐渐沉下去的妖尸。
“它在拖延我们。”
周处握住那枚从妖口中取出的青铜阵盘。
阵盘背面刻着十二道骨纹。
与黑色晶石内的祭坛完全相同。
水师战船驶入青州内河。
周处三人没有继续乘船返回京城。
顾行舟将水妖尸体与青铜阵盘封存,交给随船校尉押送京城。
宁知远带着周处进入船舱,在地面铺开九州地脉图。
“南疆共有三条主脉。”
他以朱砂点出三处位置。
“第一条通往澜州,沿途多矿山。第二条通往南疆腹地,经过七座旧城。第三条深入十万荒山,地脉断续,最难追踪。”
黑色晶石放在图中央。
晶石内的祭坛转动起来。
三条主脉同时亮起,最后有两道光线汇入澜州西部。
“它指向澜州。”
顾行舟说道:“血河圣母留下的东西已经传到南疆,那里的人为何还要引我们过去?”
周处道:“祭坛需要血脉开启。”
宁知远看向他。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用你手里的晶石?”
“血河圣母经营三州血巢,收集的不只是气血。她还在筛选能承载祭坛的人。”
周处收起晶石。
顾行舟沉思片刻。
“我们可以把晶石送回京城,调皇城司与钦天监一同查。”
“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