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胡主任，就是他说要来领人。”
秃顶办事员跟在一人后头，小声解释道。
那胡主任的年龄和那秃顶瞧着差不多，但他有不少头发。
“这位同志，你说有工作证明，是咱们县哪儿的？”
胡主任瞥了一眼秦弈萍手里，那个军绿色漆面的铁罐子，语气温和的问道。
“咱们县农机厂的采购员。”
李承志掏出工作证，递给胡主任。
胡主任打量一番，不时点头。
一个小采购员而已，能有啥来头？
这手底下的人，胆子是越来越小了。
“李同志，你是采购员，按说也懂规矩。”
胡主任一副谈公事的正经腔调，
“眼下盲流查得严，没介绍信，没大队的人来接，按规定是要遣返的。”
秦弈萍听着那当官模样的人打官腔，轻咬住下嘴唇。
把妞妞搂得更紧了些。
“我嫂子不是盲流，有家有户口的。你们打个电话到李家峪大队部一问就清楚了。”
李承志也察觉到了，自己这采购员的身份，怕是不顶用。
“李同志，我们这儿一天要处理多少人，你知道吗？”
胡主任没了耐心。
打电话，说得轻巧。
公社总机转接，那头有没有人接，接的人知不知道情况，都说不准。
就算打通了，为了一个寡妇折腾这一圈，值当吗？
“如果每一个都要打电话去核实，我这工作甭干了。等你们大队的人来领吧。”
李承志听出了胡主任话里的意思。
不是不能放，是不想费那个事。
说白了，还是他的地位不够。
可妞妞的病又不能耽误
回头看了一下两眼通红的嫂子，李承志长出一口气。
在胡主任正打算转身离去时，他突然开口：
“胡主任，我还有个电话，能不能打这个问问？”
胡主任有些不太情愿。
李承志把那包大前门重新掏出来，搁在桌上。
拿过纸笔，唰唰写下一行数字。
胡主任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重新把李承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那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胡主任，是你来还是我来？”
李承志勾起嘴角。
“李同志，还是你来吧，电话随便用。”
胡主任顺了顺头发，客气了不少。
李承志点点头，把桌上的固定电话拽到面前，拨出一个号码。
他脸色平静，甚至还顺手把桌上一份摊开的文件往旁边挪了挪。
跟自己办公桌似的。
屋里头剩下几个人，一齐紧紧盯着。
“喂？请找作训科的方干事。”
眼下要找的这位方干事，先前得了父亲那位老班长的授意，帮过他办理过工作入职。
两人算是认识。
若是按着李承志以前的性子，是万万不会去动用这关系的。
他知道自己没本事，求人家办事只会消耗情分。
但现在
他有的是办法巩固感情。
空间里的东西随便拿出来些，那都是顶顶稀罕的玩意儿。
眼下用了人家的关系，回头自然得跑一趟。
“喂？是方干事吗？哎哎，我是李承志！就是我嫂子在市管会这里”
李承志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看了一眼胡主任。
胡主任也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胡主任，方干事让你接电话。”
李承志捂住话筒，递给胡主任。
“哎，是我是我，好，好，我知道了。”
胡主任嗯嗯啊啊，跟接受上级指示似的。
他虽然是个市管会的主任，可对上县武装部，底气就没那么足了。
这年轻人看上去其貌不扬的，没想到竟然和武装部的宋部长认识？
“那个，李同志，你跟宋部长他？”
胡主任搁下话筒，语气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一旁的秃顶办事员和秦弈萍，听到他嘴里的宋部长，都呆住了。
部，部长？
秃顶办事员现在已经窘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乖乖，他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
秦弈萍倒是不知道宋部长是谁，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