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长说到这里,顿了顿,胸口剧烈地起伏。
陆渊没有回答他。
他也清楚,老院长说得很对。可转念一想,仅仅是牺牲一座偏远大城的博学塔的孩子,就能拯救帝国更多的城市,拯救更多的人。
这种事,无论在什么时候,在什么国家,几乎都是不需要考虑的。
除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自己来时的那个国家,或许只有它,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除此之外,帝国或许没有做错什么。
哎,或许吧。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
陆渊听到这里,瞳孔猛然收缩。
但随即,他又释然下来。
对啊,自己确实在知识之海里游荡过,那又咋了?
老院长忽然撑起身子,伸手抓住陆渊的手。
那只手很枯瘦,没有什么力气,却把陆渊抓得很紧。
陆渊感受着手背上那点微弱的力道,看着老人那双几乎喷出火焰的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不全是为了这份嘱托。
其实陆渊自己,也不是特别认同。
青铜城的那一夜,明明有更好的办法,那些孩子不该白白死掉。
他在知识之海里见过他们最后的模样。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液不断向前走,一个倒下,后面的一个顶上,脸上还挂着笑容,眼睛里全是对现实的不舍,还有恐惧。
他们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天赋好,却得亲手碾碎自己的灵魂,为后来的人铺路。
他们的天赋,有的比陆渊还高。
他们的意识,他们的理智,他们的精神,都是最拔尖的那种。
他们都是帝国的未来。
帝国却把他们丢掉了。
亚瑟说过,帝国东北的边境出了问题,枯死城的防线崩塌了,诡异从缺口里向外翻涌,逼得帝国不得不做出这种让步。
可这不该是理由。
老院长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得到回应,老院长象是累了,叹了口气,松开手,把视线默默转开了。
陆渊看着老院长那有些憔瘁的样子,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头,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第三天,老院长不见了。
负责照顾他的守夜人把这件事报了上去。
房间里收拾得很整齐,老人走的时候带了一些钱和吃的,其他东西一样没动。
克劳斯想过派人去找,可将整座城翻了个遍,都没有看到老院长的影子。
显然,他走的时候刻意隐藏了身形,不想被人找到。
三阶的知识超凡,到哪里都有自保的本事。
何况克劳斯看得出来,老人已经心灰意冷了。
他最终摆了摆手,随老人自己去了。
第三天夜里,陆渊去了外城东区。
安置区里还亮着零星的灯火。
艾格妮丝的房间在一片临时规划出的街区里,离分部很近。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艾格妮丝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经文,低声念叨着什么。
一层淡淡的金光从她身上浮现,跟着低低的诵经声,一明一灭。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
听到动静,她歪了歪头,看向来人。
陆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确实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拖了太久了。
而且捕捞计划那回,教会的修女出手快得反常,珍贵的卷轴说用就用,还是用在他们这群外人身上。
后来他就想明白了,那是艾格妮丝的吩咐。
艾格妮丝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
她把经文合上,身上的金光褪去,坐直了身子。
陆渊看着她那直勾勾的眼神,从怀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东西。
一枚徽章。打磨得很干净,边缘圆润,上面刻着三圈由内向外荡开的波纹。。
拿着它,就能和禁忌学会产生直接联系。
艾格妮丝抬起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她很清楚,所以她选择接受。
陆渊点了点头,又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破损的贝壳。边缘带着几分裂痕,表面有些残缺,贝壳整体紧紧地闭合着,象是在沉睡。
艾格妮丝看着桌上的两样东西,没有立刻伸手。
艾格妮丝算是陆渊的朋友。他对自己的朋友,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