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快点,别耽误了时辰。”
赵狂冷漠的声音在后山小径上回荡。
两名执法弟子一左一右,像拖拽死狗一样扯着陈玄身上的金色钩锁。
锁链穿透琵琶骨,每走一步,尖锐的倒钩都会在骨缝间疯狂摩擦,带起一串粘稠的血珠。陈玄的脚尖在粗糙的碎石路上拖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呸,真晦气。”
左侧的弟子吐了口唾沫,嫌弃地看了眼陈玄,“一个没修为的废物,身子骨倒是挺硬,琵琶骨都被穿了,竟然连个响屁都不放。”
“硬气有什么用?”
另一人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三天后就是血祭大典,到时候全身精血被抽干,骨头再硬也得化成渣。这会儿装给谁看呢?”
陈玄低垂着头,乱发遮住了他的脸。
剧痛让他眼前的视线不断重叠、模糊,但他死死咬着牙关,甚至能听到牙齿崩裂的细微声响。
恨吗?
恨。
但这十年在青云宗的底层挣扎,教会了他最重要的一件事: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活下去,才有清算的可能。
“到了,进去吧!”
两名弟子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座隐没在山壁裂缝中的石门。
石门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即便隔着数丈远,那股刺骨的寒意也像钢针一样直往毛孔里钻。
后山,寒冰水牢。
这是青云宗专门用来关押重刑犯的地方,水牢深处连接着地底寒脉,寻常修士若是被封了灵气丢进去,不出半日就会被冻成冰雕。
石门沉重地开启,一股白色的寒雾喷涌而出。
“进去待着吧,药引子。”
执法弟子猛地发力,将陈玄整个人甩了进去。
噗通!
陈玄重重砸进冰冷刺骨的水池中。
那水不是温润的,而是像无数柄细小的冰刀,顺着他全身的伤口疯狂切割。
“啊——!”
饶是陈玄意志如铁,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琵琶骨上的钩锁在入水的瞬间被冻结在血肉里,那种寒气顺着铁链直接传导进骨髓,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并冻裂。
“锁好了,别让他淹死,宗主说了要活的。”
“放心,这水牢的阵法有分寸,死不了,顶多受点罪。”
铁链在石柱上缠绕的摩擦声渐渐远去。
随着石门重新闭合,整个水牢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陈玄被锁在水池中央的一根石柱上,池水没过了他的胸口。
静。
死一般的寂静中,唯有他沉重且破碎的呼吸声。
水牢四周的岩壁上,几道幽蓝色的阵纹突然亮起。
随着阵法的运转,池水的温度再次骤降。
陈玄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寒气在阵法的驱使下,竟然化作了一根根肉眼难辨的冰针,顺着他的毛孔,疯狂地钻进他的经脉。
他没有灵气。
在这个道法昌盛的世界,没有灵气就意味着没有防御。
那些寒气冰针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冻结。
“冷……”
陈玄的嘴唇瞬间变得青紫,睫毛上挂满了白霜。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死亡的阴影如同潮水般将其淹没。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像个畜生一样,被放干最后一滴血,死在那个冰冷的祭坛上?
“不……”
陈玄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嘶吼。
“林苍天,赵狂,林烟儿……”
“你们想要我的命,我偏不给!”
极度的不甘化作一股狂暴的意志,陈玄强行收拢涣散的意识,不再去对抗那些侵蚀身体的寒气,而是将所有的感知都沉入了自己的识海。
识海之中,一片混沌。
在这一片混沌的中心,存在着一个巨大的“死角”。
那是他这十年被视为废柴的根源——一片连天地法则都无法观测、连灵气都无法感知的绝对黑域。
过去十年,他无数次想要触碰这片黑域,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但现在,他已经退无可退。
“既然灵气不要我,那我便不要这灵气!”
陈玄在心中疯狂咆哮。
他主动敞开了所有的经脉,任由那些致命的寒气冰针向心脉汇聚。
他在赌。
赌这片被天道唾弃的黑域,绝对不会坐视他这个宿主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