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金色的剑光还在嗡鸣,那是元婴期强者的威慑。
然而,青州州牧根本没打算等那道剑光落下。他此时披头散发,原本威严的长袍被陈玄刚才那一拳震碎了大半,胸口的血洞虽然在蠕动闭合,但那种被凡人重创的耻辱感,让他彻底陷入了癫狂。
“想杀本座?你这卑贱的容器,也配谈收债!”
州牧发出一声厉吼,双手不再是结印,而是直接插进了虚空之中。
整座论道台剧烈颤抖起来,方圆百里的地面像是被巨兽翻动,无数裂缝顺着州府的街道疯狂蔓延。
原本那四根被陈玄崩断的血色锁链,残骸突然在空中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
“变阵!”
州牧双目充血,对着下方嘶吼。
那几十个操控阵法的核心弟子,此刻个个脸色惨白,听到命令后,眼中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大人,那是抽取地脉百年的积蓄,灵气太狂暴,阵法会崩的!”一名年长的弟子颤声喊道。
“闭嘴!给我灌!把他撑爆!”
州牧猛地虚空一按,那名说话的弟子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拍成了血雾。
血雾瞬间被阵法吸收,原本血红色的阵纹,在这一刻诡异地转为了刺目的幽蓝。
一股沉闷到极点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陈玄站在论道台中心,瞳孔骤缩。他感觉到脚下的石板不再是死物,而是一个喷发的火山口。
不再是抽取。
不再是剥离。
那是倒灌!
整座青州府地脉下积攒了百年的狂暴灵气,在州牧近乎自残的操控下,顺着阵法的节点,化作四条粗壮如龙的幽蓝色光柱,从地底怒吼着冲出,精准地撞击在陈玄的四肢之上。
“唔!”
陈玄发出一声闷哼,脚下的石板瞬间炸成齑粉。
太快了。
也太猛了。
如果说之前的灵气抽取像是细水长流的剥离,那么现在的灌注,就像是把整座大江大河的水,强行塞进一个小瓶子里。
幽蓝色的灵气粘稠得近乎实质,每一滴都蕴含着地脉深处最原始、最狂暴的冲击力。它们顺着陈玄的毛孔、窍穴,蛮横地撕开经脉的防御,疯狂地涌入。
“啊!”
下方,那几十名维持阵法的弟子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他们的皮肤在瞬间裂开,鲜血刚刚溢出就被狂暴的灵气蒸发。这种强度的能量输出,已经超越了阵法本身的负荷,他们在用自己的命,当做州牧杀人的燃料。
“哈哈哈哈!陈玄,你不是肉身强悍吗?你不是无垢之体吗?”
州牧站在高空,狰狞地大笑,嘴角不断溢出黑红色的血液,“这地脉灵气,本座平时只敢一丝一丝地炼化,现在我全给你!撑死你!把你这具身体当成烟花炸了!”
陈玄的周围,空间已经彻底扭曲。
幽蓝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
痛。
极致的胀痛。
陈玄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肌肉都在被强行拉伸,每一根骨骼都在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碎。
“小子,快进神龛!这老狗疯了,他在透支青州的气运!”血魔老祖在识海中焦急地大喊,“这股灵气太杂太乱,你的肉身会被撑成肉泥的!”
陈玄没有回应。
他现在的意识已经陷入了一片幽蓝色的汪洋中。
他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原本修长匀称的身躯,此时肌肉高高隆起,皮肤下,一根根青筋像粗壮的蚯蚓一样扭曲爬行,透出淡淡的蓝光。
那是经脉被撑到极限的征兆。
“既然你想要,那就都给你!”
州牧见陈玄还没爆裂,眼中狠色更甚,他猛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胸口,喷出一大口精血洒在虚空。
“地脉龙首,起!”
轰!
论道台彻底崩塌,一条完全由幽蓝色灵气汇聚而成的巨大龙影从废墟中昂首冲出,带着毁灭性的威压,一头撞进了陈玄的胸口。
陈玄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撞到了半空。
他的身体再次膨胀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被充气到了极致的皮球,皮肤薄得几乎透明,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皮肤下流动的幽蓝色能量流。
那些能量流在陈玄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原本坚韧的抗道阶经脉被撕扯出一道道裂痕。
“撑住……”
陈玄牙关紧咬,牙龈已经被咬碎,鲜血顺着嘴角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