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震颤,那枚被州牧捏碎的黑色玉符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雾,贪婪地吞噬着州牧喷出的精血。
“嗡——”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黑雾中心传出,仿佛有一尊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陈玄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些燃烧的血色符文像是一条条滑腻的毒蛇,正试图钻进他的毛孔,虽然被无垢之体的皮膜死死挡住,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老祖,这玩意儿有点邪门。”
陈玄在识海中低语。
“废话!这是‘镇灵印’的引子!”
太上长老的声音透着一丝急促,“这老小子疯了,他在用自己的寿元献祭,强行唤醒这件大杀器!”
话音刚落,黑雾猛然炸开。
一方古朴、沉重、通体呈现暗青色的方印,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这方印不过巴掌大小,但它出现的瞬间,整座论道台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方印的底部,刻着四个扭曲如龙蛇的古篆字。
——镇灵,封命。
“陈玄……你以为你赢了吗?”
州牧跪在地上,原本乌黑的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沟壑。
他死死盯着陈玄,眼中满是疯狂的快意。
“这件宝贝,是本官为了防备北境大魔而准备的底牌!”
“它不镇灵气,不封神识,它只镇……肉身气血!”
州牧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颤抖着打出一道法诀。
“去!”
暗青色的方印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迎风暴涨。
一丈,十丈,百丈!
转眼间,那方印化作一座小山大小,遮天蔽日地悬在陈玄头顶。
“轰隆隆——”
方印还未落下,那股恐怖的重压已经让论道台周围的石柱纷纷崩裂。
围观的修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体内的灵力虽然还在运转,但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极其困难。
“好沉的压力。”
陈玄双腿微弯,脚下的白骨地砖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能感觉到,这方印散发出的波动,正在疯狂地干扰他体内的气血运行。
无垢之体虽然绝缘法则,但这种纯粹针对物质肉身的重压,却是实打实的物理打击。
“哈哈哈哈!陈玄,你再狂啊!”
州牧扶着椅子站起来,笑得歇斯底里。
“你不是肉身强横吗?你不是无视灵气吗?”
“在镇灵印面前,你就是一只被按在磨盘下的蚂蚁!”
陈玄抬头,看着那尊巨大的方印。
方印底部,那四个古篆字正散发出灰蒙蒙的光芒,每一道光芒都沉重如山。
“老祖,这东西能收吗?”
陈玄在心里问了一句。
“收个屁!这玩意儿是上古玄铁掺了星辰沙炼成的,重达百万斤,再加上阵法加持,你现在去收,神龛都能被它压塌了!”
太上长老没好气地喊道,“先想办法活下来再说!”
陈玄眼神一冷。
他猛地踏前一步,想要冲出方印的覆盖范围。
“想跑?”
州牧狞笑一声,双手猛地合十。
“封!”
“嗡——”
镇灵印剧烈一颤,一道灰色的光幕从印身四周垂落,像是一个巨大的囚笼,将陈玄方圆百丈的空间彻底封死。
这灰色光幕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玄一拳轰在光幕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足以轰碎镇灵阶强者的拳头,打在光幕上竟然只激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
反倒是那股巨大的反震力,震得陈玄虎口微微发麻。
“没用的。”
州牧一步步走近,眼中满是残忍。
“这光幕是死寂之气所化,没有生机,没有灵力,你的无垢之体根本找不到漏洞。”
“现在,你就乖乖在里面等死吧!”
论道台下,原本被陈玄吓破了胆的修士们,此时见到这一幕,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
“州牧大人威武!”
“这魔头终于要伏诛了!”
“我就说嘛,一个废柴怎么可能翻天,原来是州牧大人在诱敌深入!”
各种谄媚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流云城主也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