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
陈玄站在漫天飘散的幽蓝灵光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跪在地上的老修士浑身一颤,他那双浑浊的眼中还残留着对“飞升”的痴迷,此刻却被这一声冷笑震得清醒了几分。
“难道……难道不是吗?”
老修士颤抖着指着半空中还未散尽的灵光,“你看,他们化作了光,融入了天地……这是与道合真,这是长生之基啊!”
“与道合真?”
陈玄向前迈出一步,脚底踩在碎裂的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随手一抓,一缕残留的幽蓝灵光在他指缝间挣扎,随即像冰雪消融般彻底散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陈玄盯着那老修士,声音冷冽如刀,“他们是化作了光,还是被这天地……给吃了?”
此话一出,整个州府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高台之上,青州州牧的脸色由青转紫,他猛地拍案而起,厉声喝道:“陈玄!你这魔头,休要在此惑乱人心!”
“惑乱人心?”
陈玄抬头,目光直视州牧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
“州牧大人,你抖什么?”
“你身为避世阶强者,体内道韵浓郁,应该比这些废物更清楚那种感觉吧?”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在魔骨之力的加持下,如同九天惊雷,在州府上空滚滚回荡。
“那种……身体每一寸血肉都在渴望着融入虚空的感觉。”
“那种……你引以为傲的修为,正在一点点把你变成这天地一部分的感觉!”
州牧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陈玄说中了。
自从他突破避世阶以来,每当深夜闭关,他都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吸力。
仿佛这四周的墙壁、空气、甚至脚下的土地,都在轻声呼唤着他,让他放下抵抗,回归本源。
他一直以为那是突破更高境界的征兆,是“天人感应”。
可现在,陈玄却告诉他,那是死亡的预告?
“你胡说!”
一名宗门执事跳出来,指着陈玄怒骂,“灵气乃万物之源,修行乃逆天改命!若无灵气,我等修士与蝼蚁何异?”
“蝼蚁?”
陈玄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疑不定的修士。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逆天改命?”
“你们以为自己吞噬灵气是在壮大自身?”
陈玄猛地张开双臂,神龛内的绝对黑域在这一刻微微震动,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错了!”
“大错特错!”
“灵气根本不是什么补药,它是天道撒下的鱼饵,是加速同化的毒药!”
陈玄的声音愈发高亢,带着一种撕裂一切的疯狂。
“你们吸入的每一口灵气,都在你们体内种下了一枚烙印。”
“修为越高,烙印就越深!”
他指着那三名天骄消散的位置,字字诛心:“所谓的修行,不过是把自己养肥,好让天道在收割的时候,能吃上一口更精纯的养料!”
“飞升?长生?”
“那不过是天道为了让你们这些‘牲口’跑得更快、长得更壮,而编造出来的弥天大谎!”
轰!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万斤巨石。
台下的修士们彻底炸开了锅。
“毒药?灵气是毒药?”
“这不可能!我修道三百年,若是毒药,我早就死了!”
“陈玄疯了!他一定是修炼魔功走火入魔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愤怒的质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掩盖不住的恐慌。
因为陈玄的话,解释了他们一直以来无法解释的现象。
为什么境界越高,化道的风险就越大?
为什么那些惊才绝艳的老祖,最后大多都莫名其妙地消失在闭关之中?
“一派胡言!”
青州州牧再也坐不住了,他知道如果任由陈玄说下去,整个青州的修仙秩序都会瞬间崩塌。
“镇灵印,给我镇死他!”
他疯狂地催动体内灵力,那枚坠落在地的镇灵印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再次绽放出微弱的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