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镇灵印炸了。
碎裂的流光像是一场凄厉的葬礼,在半空中轰然散开。
青州州牧原本稳坐王座的身躯,猛地一僵。
“噗——”
一口浓稠的黑血,毫无预兆地喷出,溅在白玉阶梯上,冒出刺鼻的白烟。
他的识海里,像是有万剑齐发,将他祭炼了数百年的神魂联系,生生绞成了碎片。
那种疼,是从灵魂深处被生生撕下一块肉的剧痛。
“啊!!”
州牧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双手死死扣住身下的白玉王座,指甲因为过度用力,直接崩裂,鲜血淋漓。
咔嚓!
万年铁木打造的王座,竟被他抓出了十道深可见骨的指痕。
木屑扎进肉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更大的恐怖在他体内爆发了。
“啧,这老小子的道果,裂了。”
陈玄的识海深处,无垢神龛微微震颤。
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
那是寄居在神龛第一层的“血海老祖”。
“活该,敢用本命法器去镇压‘无垢之气’,真当这天底下最纯净的虚无是摆设?”
陈玄没理会识海里的嘲讽。
他站在深坑边缘,冷冷地看着高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此时的州牧,浑身灵力已经彻底暴走。
镇灵印是他的命根子,法器一碎,原本用来镇压天地感应的灵力,瞬间化作狂暴的洪流,疯狂倒灌。
“该死……给我……压下去!”
州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双眼暴突,眼球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看起来狰狞可怖。
他拼命催动功法,试图引导这股逆流。
然而,陈玄灌注进法器里的灰色毒素,顺着断裂的神魂联系,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已经钻进了他的经脉。
那是灵力被腐蚀的声音。
州牧只觉得浑身经脉像是被泼入了滚烫的岩浆,又像是被万蚁噬骨。
“州牧大人!”
台下,几名州府亲信将领脸色惨白,下意识冲向高台。
“滚开!”
州牧嘶吼一声,周身猛然爆发出一个狂乱的气场。
轰!
那几名将领还没靠近,就被失控的灵压震得倒飞而出。
人在空中,骨骼碎裂声便连成一片,鲜血狂喷。
此时的州牧,就是一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他周围的防御阵法在失去控制后,开始无差别攻击。
砰!砰!砰!
高台边缘的白玉护栏接连炸裂,碎石如流星般射向四周。
“快退!他疯了!”
“这是法器反噬?怎么可能这么猛!”
围观的修士们惊恐后撤,生怕被这股疯狗般的灵压卷进去。
高台上。
州牧的呼吸越来越重,每一口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青紫色脉络。
那是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的迹象。
“陈玄……”
州牧死死盯着台下的年轻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站起来。
他想一掌拍死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废柴。
但他的身体沉重得像是一座大山,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你以为……毁了镇灵印……就能赢吗?”
州牧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有黑色的血迹渗出。
陈玄面无表情。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高高在上的州牧。
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压不住了。”
陈玄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州牧的心口。
“什么?”
州牧一愣。
随即,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感觉到,丹田深处那颗原本稳固的“避世阶”道果,此刻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在灰色毒素的侵蚀下,正迅速扩大。
“不……这不可能!”
州牧心中充满了惊骇。
他是避世阶强者!
他是这青州的半边天!
怎么会被一个纳气阶的废柴,隔着法器反噬到道果受损?
但现实,比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