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血腥味浓郁得化不开。
刚刚经历过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干裂的地缝渗入地下,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数十名银甲随从悬浮在半空,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他们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像是在巡视刚刚清理干净的猪圈。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陈玄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他没走。 不仅没走,反而正一步步朝着秘境入口的方向迈进。
“站住!” 一名银甲随从眉头一皱,身形俯冲而下,挡在了陈玄面前。
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的血珠“啪嗒”一声掉在陈玄的靴边。
“没听见特使大人的话吗?”随从眼神阴冷,透着一股被打扰后的狂躁,“十息已过,留在此地者,死!”
陈玄停下脚步,微微抬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路很宽。”陈玄开口,声音清冷,“你挡着我了。”
那名随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
“挡着你了?哈哈哈哈!” 他猛地收住笑声,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青州的土着,看来你还没搞清楚状况。这地方,现在姓姬!”
话音未落,他手臂一震,长剑带起一道银色的弧光,直刺陈玄的咽喉。
这一剑极快,空气被撕裂出一道凄厉的啸声。
陈玄没躲。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右手闪电般探出。
“叮!”
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剑锋。
随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感觉到自己的长剑像是被两座大山死死卡住,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竟无法前进半分,也无法抽回分毫。
“这……”
陈玄手指发力,轻轻一折。
“咔嚓!” 上品灵器级别的长剑,竟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直接崩断成数截。
陈玄随手一甩,断裂的剑尖化作一道流光,擦着那名随从的耳根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啊!” 随从惨叫一声,捂着耳朵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骇。
“找死!” 天空中,数名随从见状大怒,纷纷掐动剑诀,欲要合力围杀。
“住手。” 一道平淡却透着无上威严的声音从巨舟上传来。
姬云负手立在船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玄。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玩味,像是发现了一只比较强壮的蚂蚁。
“有点意思。” 姬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炼体修士?难怪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猛地一压。
“跪下。”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元婴期威压,如同天河决堤一般,从高空轰然砸下。
这股威压并非虚无,而是凝练到了极致的神识与法则压迫。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排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压强区。
“咔咔咔……” 陈玄脚下的戈壁滩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瞬间崩裂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方圆十丈内的碎石,在刹那间被碾成了齑粉。
那几名离得近的银甲随从,即便不是威压的目标,也被这股余波震得脸色惨白,纷纷降落地面,不敢直立。
“这就是元婴老怪的威压吗?” 陈玄的身体微微一沉。
他感觉到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万钧巨石挤压,骨骼深处传出阵阵细微的咯吱声。那种压力,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肉体中生生挤出来。
但他没有跪。 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识海中,无垢神龛微微震颤,绝对黑域如同一层无形的薄膜,将那些试图钻入他体内的法则压迫隔绝在外。
对于陈玄来说,这股威压更像是一场狂暴的风雨,虽然声势浩大,却无法撼动礁石分毫。
“嗯?” 姬云的眉头微微挑起。
在他的感知中,陈玄此刻应该已经被压成一滩肉泥才对。可对方不仅没倒,反而抬起了头。
陈玄看着姬云,突然笑了。
“青州的重力,好像变小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在元婴威压的轰鸣声中依旧清晰可辨。
接着,陈玄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顶着那股足以碾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向前迈出了一步。
“砰!” 这一步落下,地面猛地一震,一个深达半尺的脚印清晰可见。
“砰!” 第二步。
陈玄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极为沉重,但他的频率却非常稳定。
他就像是一个逆流而上的苦行僧,在狂暴的威压瀑布中,硬生生地凿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