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片操场,密密麻麻的人沿着垂直跑道奔跑,每次跑过主席台,身体就会被凭空切掉一截。脑袋在前面滚,拖着肠子的半截身子在后面追。
红色的跑道,全是被碾碎的血肉。
邵琳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赶紧把视线往远处挪,又看见一座医院倒悬在城市上空,火车正从病房里一列接着一列开出来。
铁轨穿过病人的嘴巴,顺着悬空的街道往远处延伸,找不到尽头。
列车驶进楼群,成千上万扇窗户同时打开,里面的人探出头,嘴巴越张越大。
街道、列车,整座城市都在被那些嘴一点点吸进去。
可这些人明明就在城市里!
邵琳慌忙换了另一只眼睛,结果看得更懵了。
刚才张着嘴把列车和医院吃掉的居民楼,这会儿竟然挤在医院外面的候诊长椅上,楼底贴着地,一点点往挂号窗口蹭!
不是……刚才医院明明在它们嘴里啊!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地方?!
空间法则,在这里根本不存在!
所有鬼都同时存在于鬼城内部和外部,所有空间彼此重叠嵌套,站在原地伸手一捞,就能抓到从几公里外飘来的羽毛球场。
视线越过校舍,往更远处延伸,整座城市都在不断变换!
同一座医院,从这边看在天上,换个方向却又沉在街底,刚刚经过的火车还没开远,车头竟然从食堂旁边一扇窗户里探了出来!
邵琳脑子嗡嗡响,终于受不了,连忙断开视线,闭着眼缓了好几口气,脑子里那些东西却还在转,感觉自己的脑浆子都快被搅匀了。
江见秋已经将肉片对回伤口,用阳火凝成薄片固定住,见她脸色白得不对,赶紧停了一下。
“怎么了?火烫到你了?”
邵琳摇头,嘴唇动了好几次,愣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
祁正见她这样,刚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追问:“你刚才干什么了?是不是从它那儿看见什么了?”
“我就看了一眼外面……”
邵琳睁开眼,眼神涣散,磕磕巴巴地说道:“队长,我……我们该不会真到地狱了吧?”
她抬手想指一下医院的位置,可手举起来,又不知道该朝哪儿指。
每只眼睛看见的方向都不一样,她甚至连那东西离食堂有多远都说不清!
“外面全乱了!楼在吃医院,医院里往外开火车,可我换个方向看,那几栋楼又全在医院里……”
邵琳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像人话:“我没看错,它那些眼睛全看见了!”
江见秋听得皱起眉,倒也没让她继续描述。
他们不就莫名其妙从车里掉进了深渊吗?这地方的位置本来就不能按常理算,再看下去,怕是还没找到路,人先疯了。
不过,能借这东西感知外面,倒是个好办法。
这具身体一直生活在鬼域里,它对周围的感知,肯定比他们这些刚刚闯进来的人清楚。
“先别管那些楼,试着找找附近有没有通往地狱的地方,作为鬼,这东西应该能感知到。这座鬼域长都扩张得这么庞大了,说不定已经出现界壁漏洞。”
应该说绝对出现了界壁漏洞,而且规模还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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