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没看见张勇手里端着家伙吗。”
沉苗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盯着船头的张勇,耳朵竖得笔直。
船边蹲着一个正在磨刀的瘦高个手下。
瘦高个把手里的剔骨尖刀在磨石上蹭得霍霍响。
“勇哥,上游那艘接应的拖轮到底啥时候能到?”
“弟兄们守了大半夜,蚊子快把人吸干了。”
张勇吐出一口青烟,斜眼看着黑漆漆的江面。
“急什么,待会就有人来接应。”
“特别是桶里这条百年黄金蟒,见光就死,金贵得很。”
张勇站起身,拿脚尖踢了踢那口铁丝网木桶。
木桶里发出一阵刺耳的咝咝声。
一条粗如壮汉手臂的黄底黑纹大蛇,把脑袋撞在铁丝网上。
两只暗红色的蛇眼在夜色里泛着凶光。
张勇眼里全是贪婪的光芒。
“只要这单买卖成了,咱们后半辈子顿顿吃香喝辣。”
磨刀的手下谄媚地笑起来。
“还是勇哥有门路,连这种绝户宝贝都能弄到手。”
张勇把烟头摁灭在木箱盖上。
“这算什么,更值钱的还在后头呢。”
“等明天早上这船货顺水出了镇子,我就带你们去抄牛棚。”
手下一愣。
“去牛棚干啥?那地方住的全是下放的臭老九。”
“你懂个屁。”
张勇冷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蓝旭那小畜生的爷爷,以前是京城顶尖的医学大教授。”
“蓝家祖上世代行医,手里藏着一本手写的老药方手札。”
“前几年抄家的时候,那老东西把手札藏得死死的。”
张勇摸了摸下巴上的横肉,眼底闪过狠辣。
“蓝旭今晚敢来黑市偷我的蛇,说明老头子病得快断气了。”
“趁他病要他命,明天带几把家伙把蓝旭按住。”
“不把手札交出来,我就当着老头的面,把他孙子的指头一根根剁了。”
“那手札要是卖去南方黑市,起码能换两根大黄条。”
趴在泥水里的沉苗,听得真真切切。
她眼底泛起一层寒霜。
这个张勇不仅是个黑市倒爷,还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强买强卖不算,还要把落难的祖孙俩往绝路上逼。
小金在脑海里直哼哼。
“这货太损了,宿主,干他!”
“不干他我都觉得对不起我这颗大力丸。”
夜越来越深。
江面上升腾起大片白雾。
芦苇荡里的能见度降到了三步开外。
水面上湿气很重,沉苗趴在烂泥里一动不动。
驳船上的人也有些熬不住了。
几个汉子开始抱臂打哈欠,烟头一个接一个按熄。
沉苗摸了摸身旁的碎石块。
她抓起两块巴掌大的坚硬顽石,瞄准渡口外侧的浅滩木桩。
手腕发力,石头脱手飞出。
砰。
一声沉闷撞击砸在废弃木排上,连带着掀翻了搁在上面的铁皮破桶。
稀里哗啦的声音在寂静夜里格外扎耳。
“谁在那边?”
张勇本就神经紧绷,抓起短铁管就站起身。
“勇哥,别是巡查队的摸过来了吧?”
磨刀的手下握紧尖刀,两只眼睛死命朝外围看。
张勇咬紧牙关,低声指挥。
“过去三个人瞧瞧,动作放轻,要是活人直接捆了沉江。”
三个端着木棍的壮汉躬着身子,踩着泥浆摸向外围木排。
渡口内核货区的人手一下子抽走大半。
木船边只剩下一个缩在角落里打盹的汉子。
沉苗动了。
她伏低身子,贴着芦苇根茎一路滑行。
动作没有带起一点水花。
守在船头的汉子脑袋一点一点,完全没察觉身后靠近的黑影。
沉苗从泥水里探出手,扣住对方后颈的穴位用力一按。
汉子身子一软,歪倒在草垛里昏睡过去。
沉苗翻身跃上驳船。
脚底板踩在湿漉漉的甲板上,没有半点动静。
她径直走向中间那口大木箱。
木箱没落铜锁,上面搭着浸过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