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双手握住巨大的闸柄,猛地向下合拢。
“刺啦!”
一道耀眼的蓝色火花在开关接缝处爆开。
宋礼惊叫一声,抱住脑袋蹲在了地上。
紧接着,天花板上数十盏硕大的白炽灯同时亮起。
整个地下室瞬间被照得白茫茫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宋礼慢慢松开手,眯着眼看向四周。
这种光比蜡烛亮了百倍,甚至比正午的太阳还要纯净。
“这这是雷法吗?”
宋礼瘫坐在地,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些发光的玻璃球。
李怀安松开闸柄,掏出烟斗塞进嘴里。
“什么雷法,这是电,工业的基础。”
宋礼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想去摸那灯泡,又怕被电死。
“李大人,这东西要是进了皇宫,那琉璃宫灯全得扔了。”
他盯着那些铜线,眼神里已经不仅仅是震撼,而是恐惧。
“这图纸,工部死活也造不出来的,是吧?”
宋礼转过头,看着李怀安,语气彻底软了。
李怀安吐出一口白烟,指着那台轰鸣的发电机组。
“就算我给你图纸,你上哪儿找纯度足够的铜?”
“你上哪儿找耐高温的橡胶,上哪儿找能拉成丝的钨?”
宋礼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些词像石头一样砸在脑门上。
“那那这发电机,总能给京城也装上几台吧?”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怀安的脸色。
李怀安叹了口气,靠在冰冷的配电柜上。
“宋大人,你把这玩意儿当成神迹了?”
他伸脚踢了踢发电机旁边的铁壳子。
“其实这东西真的很一般,效率低得我想拆了它。”
宋礼瞪大了眼睛,指着那亮如昼的大厅。
“这还叫一般?这简直是仙家手段!”
“仙家手段?”
李怀安嗤笑一声,眼里的嫌弃不像是在作假。
“这东西还没我北境老家的抽水泵带劲,也就是个练手作。”
“要不是京城这边实在太落后,我也懒得弄这残次品。”
宋礼听到“残次品”三个字,心脏抽搐了一下。
他辛辛苦苦求了一辈子的强国利器,在对方眼里是残次品。
“李大人,你这话说得,让工部那些老骨头脸往哪儿搁?”
“没地方搁就别搁了,赶紧回家养老去。”
李怀安转过身,示意铁虎把电闸拉下来。
地下室重新陷入了昏暗,只剩下机器停止前的余响。
“回去告诉皇上,蒸汽机图纸我可以给,但我得要人。”
李怀安一边往楼梯走,一边随口开价。
“要什么人?工匠随你挑。”
宋礼紧紧跟在后面,生怕被丢在黑暗的地下室里。
“我不要那种只会雕花的废物,我要全京城最好的矿工和铁匠。”
李怀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宋礼一眼。
“还有,顺天府那边要是再敢查我的清风票,我就断了这里的电。”
“明天皇宫里的灯要是黑了,宋大人你负责?”
宋礼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忙不迭地点头。
“那是自然,老夫一定亲自去跟顺天府尹谈。”
两人回到正房,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显得有些昏黄。
宋礼再看那些窗户,总觉得屋子里缺了点刚才那种白光。
“李大人,那抽水泵真的比这发电机厉害?”
宋礼临走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李怀安正在洗手,闻言头也没回。
“这么跟你说吧,那发电机连抽水泵的一个转子都顶不上。”
“也就是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把它当个宝。”
宋礼踉跄着走出驻京办的大门,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他回头看着那两盏发光的玻璃球,重重地叹了口气。
“尚书大人,拿到了吗?”
管家凑上来,一脸关切地问。
“拿到个屁,咱们这京城,在人家眼里就是个原始部落。”
宋礼钻进轿子
,整个人瘫在坐垫上。
轿子起开,摇摇晃晃地往内城走去。
李怀安站在三楼的窗边,看着那顶远去的轿子。
“大人,那图纸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