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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内衬藏真】(1 / 2)

姑姑把旧衣摊在池边的石沿上。

那件衣裳洗得发白,领口都磨软了。她抠住内衬的线脚,一根一根挑。手不快,挑得很稳,象在做一件等了二十年的活。

娘蹲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个念头:这针脚怎么这么新?二十年的衣裳,线该发脆了。这线是亮的。

最后一针挑断。夹层里滑出来半片指甲,落在石沿上,弹了一下。

背面针孔,一颗不缺。

灰衣女子把真片和掌印房匣里那片备份放在一处,举到光底下。她看了足有半炷烟的工夫。

“孔位互补。”她说,“两片拼起来,是一个完整的印压角。和池底那方旧印的角纹,对得上。”

她把两片分开,各放一边。

“匣里那片是留给人查的。”她说,“衣服里这片,才是留给人拼的。一个证拆成两处,一处现世,一处贴身。二十年前就想好了。”

百户在旁边咂舌:“这是拿活人的衣裳当保险柜。”

没人接这话。因为历数起来,比这更狠的手法,今天已经见了好几样。

姑姑捏着真片,捏着捏着,不对了。

“等等。”她说。

她抬头看老抄本。针序十一位,和她内衬的针迹,一逆一正,走向全合。可老抄本是今年开春才从暗档里翻出来的。落款的年月她翻过。

“二十年前缝衣的手,怎么会知道二十年后的针序?”

院子里静了一瞬。

灰衣女子去翻册。翻了几页,手停了。

“除非,”她声音低下去,“写针序的人,早就换了。”

换了。换成了一个谁都没认出来的名字。

假皇帝过来,拿走真片,对着天光。他看边缘。看得极细,几乎贴到眼睛上。

“边缘有磕痕。”他说,“新鲜。”

他把片递给百户。磕痕里嵌着一点黄蜡,指甲盖那么小。碎蜡。

“这枚片二十年内被动过。”他直起身,“而且动的时辰,就在今日卯正前后。”

满院又静了。卯正,正是封匣过池的时候。人人都在池边看着水退,谁有闲手去动一个藏在衣裳夹层里的东西?

百户转头问姑姑:“你今早去过哪儿?”

姑姑想。想了很久,赌气似的想。

“卯初,我去井边打水。”她说,“有个杂役挑着水从我身边过。扁担头蹭了我的袖子。”

她顿住。

“就是那个。”她说,“在池边站了半天、扁担都忘了放的那一个。”

娘拔腿就出去。

杂役的住处在西廊尽头。门开着,人没了。铺上叠着一件旧衣,洗得发白,和她姑姑那件差不多白。衣领内侧压着一张纸条。

娘拿进来,当众念:

“真片我借走一夜,卯时三刻送回池底,与假的那片调换。你要的是真帐,池底要的是真证。”

念完没人说话。

杂役的扁担靠在墙角,头上的绳套齐齐整整。走得从容,不是逃。

假皇帝把纸条接过去。看了一眼,两眼,第三眼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这不是师兄的字。”

他把纸条翻在案上,指着收笔。

“收笔带回锋。和池底指印同源,和砚底第十三道刻痕同源,和拢烟巷新描的粉笔道,同源。”

他说完,自己先坐下了。坐下之后半天没起来。

百户凑过来看了半天,问出所有人心里的话:“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脉。”假皇帝说,“这一脉传到今天,传到那个杂役手上。”

柳承一直没说话。这会儿他开口了,说得快:

“分两路。你带灰衣的,去掌印房,把匣里那片备份封死,任何人调包,当场拿。我与她娘,去池底东南角。他说卯时三刻送回,就按他说的时辰去收。”

假皇帝站起来,把真片重新包好。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铺。

“学我三年,”他低声说,“原来是要我认字,认他留给我的字。”

卯时三刻,池边人到齐了。

池水早放干了。东南角那方旧印还是原样压着,只是印边多了一道线,细得要用灯凑着看。

柳承撬。撬得很慢,怕伤印。

印起。印底槽里,果然放着半片指甲。

灰衣女子拿去对针孔。对到一半,她的脸色变了。

“这半片,”她说,“才是真片。”

“那衣服里那片,”

“是备份。”她说,“他调了。借走一夜,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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