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白雾已经散去。
高楼大厦从黑暗中浮现出来，路边的街灯一盏接着一盏亮起，照亮了宽阔的街道。
道路上停满汽车，商场外墙的巨大屏幕还在播放广告。
【第五安全区周年庆典】
【携手共建人类最后的家园】
干净的街道，明亮的路灯，玻璃橱窗里陈列整齐的商品，如果忽视掉店里面频频打探的眼神，还挺正常的。
此时，公交车减速，车厢里的广播响了起来。
【第五安全区到了。】
【请确认物品，准备下车。】
【本车每日午夜循环发车，错过班次的乘客，请在原地等待。】
【请妥善保管好本人的乘车身份。】
林音希按灭手机屏幕。
她坐直身体，下意识朝前排看了一眼，傅执序和谢池渊正坐在他们两个人的前方。
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过道。
傅执序穿着那件已经有些脏污的衬衫，肩背笔直。
谢池渊则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像是在休息。
他们什么时候坐到前面去了？
林音希记得，刚上车的时候，他们分明走在自己后面，坐在了最后一排。
她转头看向身后，最后一排是空的。
邓苗还在她旁边，在公交车上睡着了刚醒，还在揉眼睛。
林音希重新看向前方。
公交车已经停稳了，后门打开。
车外是一座现代化的公交站台，电子屏显示着当前时间。
【23：47】
傅执序和谢池渊没有起身。
车里的其他乘客也没有动。
所有人仍然保持着端正的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没有听见到站提示。
“傅执序。”林音希叫了一声。
前排那个穿衬衫的男人慢慢转过头。
呃林音希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整张脸是一片平整的皮肤，只在本该长嘴的位置，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
旁边的“谢池渊”也转了过来。
同样没有五官，可是两张空白的脸正在缓慢蠕动，皮肤下像是藏着活物，不停地向外顶。
林音希就看着他们那鼻梁的轮廓、眼窝还有嘴唇，从那道裂缝两侧生长出来。
左边那张脸正在变成傅执序，右边那张脸则在长出谢池渊的五官。
谢池渊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最先睁开，它盯着林音希，嘴唇慢慢向上勾起，已经变得和本人一模一样。
呔！有妖孽！
砰！
林音希二话没说，直接开枪，击中了“谢池渊”的额头。
那颗刚刚长好的眼珠炸开，红白相间的东西溅在车窗上，身体也歪倒在座椅里。
紧接着，林音希调转枪口，朝傅执序的胸口来了一枪，脑袋来了一枪。
砰！砰！
“傅执序”身体后仰，脑袋垂在椅背旁边。
它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好，半张脸是傅执序，另外半张脸依旧平整空白，那只手朝着林音希伸过来。
车厢里弥漫开浓烈的血腥味。
周围的乘客依旧一动不动。
甚至没有人朝枪声的方向看上一眼。
“快走！”
林音希抓住邓苗的手腕，拉着她从座位上起来，两人跑到公交车后门口。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两个被她击毙的无脸人重新坐了起来。
子弹打出的伤口仍然留在身上，碎裂的头骨和血肉却像倒放一样，一点点拼回原位。
左边的尸体转向过道，空白的脸上慢慢隆起鼻梁。
右边的尸体则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林音希看见那两张正在生长的脸，后背凉飕飕的。
一张变成她，另一张又变成邓苗。
林音希一脚跨下公交车。
邓苗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也跟着跳上站台。
公交车后门在她们身后缓慢合拢。
两人站在站台上。
傅执序和谢池渊也从前门出来。
傅执序手里握着枪，脸色很难看，见到林音希后，眼角舒展开，神色才明显的放松下来。
谢池渊看了一眼林音希，眼底的杀意还没有完全消散，“呦，你还活着呀。”
林音希盯着他的脸看，“是哦，比你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