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吴月江虽然对钱大爷的为人心知肚明,但大过年的,也不好拂人面子,便客气地回应:“钱大哥来了,快请进。都是些家常东西,随便弄弄。”
黄剑知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钱大爷可不“随便”,他凑到油锅边,深吸一口气,夸张地赞道:“香!真香!这酥肉炸得,一看就外酥里嫩!这带鱼,个头真大!”他话锋一转,开始进入正题,“唉,不像我们家,你嫂子身体不大得劲,我也忙(他在学校图书馆的工作其实清闲),都没顾上好好准备。今年这年货啊,真是凑合了。”
黄振宇在一旁听着,心里冷笑一声,手上翻动酥肉的动作没停,嘴上却顺着他的话茬,故作天真地问:“钱大爷,解放、建国他们不是都放假在家吗?大小伙子,正好帮家里置办年货啊。”
钱大爷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摆手叹道:“唉,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们哪儿会弄这些?不添乱就不错了!还是你们家振宇、亦玫懂事,又能干,学习还好,真是羡慕死个人喽!”他这高帽戴得毫不含糊,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些炸货。
吴月江哪里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本着邻里和睦的想法,便说:“钱大哥要是看得上,待会儿出锅的,给你装点尝尝鲜。”
“哎呦!那怎么好意思呢!”钱大爷嘴上推辞,脚步却往前挪了半步,眼睛更亮了,“这……这多不好意思,吴教授您太客气了!”
黄振宇眼珠一转,一个主意瞬间浮上心头。他抢在母亲前面开口,笑容格外“真诚”:“妈,钱大爷说得对,邻里邻居的,互相送点年货是应该的。正好,我昨天跟苏哲去后街那家新开的‘南北干货行’,看到他们进了批顶级香菇和辽东大虾干,那品质,绝了!说是限量供应,我本来还想今天下午再去抢购点,给我们家的年夜饭添彩呢!”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钱大爷的反应。果然,一听到“顶级”、“限量”、“抢购”这些字眼,钱大爷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耳朵也竖了起来。
“南北干货行?后街新开那家?”钱大爷忙问,“东西真那么好?”
“那可不!”黄振宇煞有介事地点头,“那香菇,肉厚味醇;那虾干,个头都快赶上我手掌了,鲜甜无比!就是价格嘛……稍微有点贵,而且去晚了肯定没了。我跟苏哲约好了,吃完午饭就去。”
钱大爷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响了起来。顶级年货!限量!这不正是占便宜……啊不,正是为家里置办优质年货的好机会吗?黄家小子见识广,他说好,那肯定差不了!要是能弄到手……
他立刻换上一副更加热络的表情,对吴月江说:“吴教授,您看振宇多懂事,还惦记着给家里置办好东西!这样,这点炸货我就厚着脸皮先谢谢了!”他指了指锅里刚捞出的一批酥肉和带鱼,“至于那香菇和虾干……”他看向黄振宇,眼神热切,“振宇啊,你看,大爷我年纪大了,腿脚不如你们年轻人利索,抢购这事儿……你能不能帮大爷也带一份?多少钱,大爷一分不少给你!” 他嘴上说着“一分不少”,但那表情分明写着“最好能便宜点或者搭点”。
吴月江刚想说什么,黄振宇却抢先一步,满口答应:“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钱大爷!我跟那老板熟,没准还能给您打个折呢!您就回家等着好消息吧!保证让您家年夜饭桌上也添两道硬菜!”
“哎呦!好!好!振宇,那可太谢谢你了!真是好孩子!”钱大爷喜出望外,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来对了,既白得了炸货,又攀上了能买到“顶级年货”的门路。他心满意足地接过吴月江用食品袋装好的一小份酥肉和带鱼,千恩万谢地走了,脚步轻快,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钱大爷一走,吴月江就疑惑地看向儿子:“小宇,后街什么时候开了家‘南北干货行’?还有顶级香菇和虾干?我怎么没听说?”
黄亦玫也放下手中的年糕,若有所思地看着弟弟:“黄振宇,你又打什么鬼主意呢?我看那钱大爷的表情,跟捡了钱似的。”
黄振宇嘿嘿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痞气和狡黠,熟练地将炸好的肉丸子捞出锅。“妈,姐,你们就放心吧。钱大爷不是爱占小便宜吗?我这次就让他占个‘大’的。”
他快速收拾好厨房,对黄亦玫说:“姐,帮我跟妈把剩下的炸完,我出去一趟,办点‘年货’。” 说完,他脱下围裙,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黄振宇并没有去什么后街的“南北干货行”,那根本就是他临时杜撰出来的。他径直去了水木大学校内的一家大型生活超市,这里商品齐全,质量也有保障。他目标明确,直奔干货区。
他精心挑选了两样东西:一包价格适中、但包装极其华丽、印着“特级深山野生香菇”字样的香菇;以及一包个头巨大、颜色鲜红、看起来非常唬人,但实际上价格便宜、口感偏硬、味道寡淡的“特大号仿真虾干”(这种虾干通常用于装饰或熬汤提味,直接食用口感很差)。他特意挑了包装最浮夸的,确保钱大爷一看就觉得“值钱”。
结账时,他还特意要了购物小票,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
回到家,黄振宇把这两包“顶级年货”藏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