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揭晓答案的季节。
夜色如水,悄然浸透着水木园。黄家二楼,黄振宇房间的灯光依旧亮着,像茫茫夜海中一座孤立的灯塔。与往常伏案疾书的紧绷不同,今晚的他,正对着一张铺开的、写满密密麻麻英文和符号的表格沉思,手指偶尔在上面划过,眼神专注而悠远,仿佛已经穿透了墙壁,跨越了太平洋,落在了那片他心心念念的土地上。
房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他的神游。
“进。”他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专注。
门被推开,黄亦玫和黄振华先后走了进来。黄亦玫手里端着两杯水,眼神里带着点探询和好奇,而黄振华则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只是目光在触及弟弟桌上那张巨大的、绝非高中学习内容的表格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喂,还在用功呢?”黄亦玫把一杯水放在他手边,自己捧着另一杯,顺势就想往他床上坐,目光却忍不住往那张表格上瞟,“这又是什么‘武林秘籍’?水木自招的题有这么难吗?画得跟地图似的。”
黄振宇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抽离,他抬起头,看到兄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不是水木的。”他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却让黄亦玫和黄振华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不是水木的?那还能是什么?
黄振华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表格上。上面清晰地列着时间轴:freshan year, sophoore year, junior year, senior year 每一个学年下面,又细分了 acadeics, research/ternship, extracurricur, skills/nguage, workg, fancial pn 等多个栏目,里面填满了具体的课程代码、项目名称、公司缩写、社团活动、技能目标,甚至还有预计的收支估算。条理清晰,目标明确,详尽得令人发指。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黄亦玫也看清楚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张表格,声音都变了调:“黄振宇!你……你还在弄那个斯坦福?!你不是都通过水木初审了吗?!你还……” 她以为经过上次家庭风波,以及最近弟弟看似全力备考水木的姿态,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至少会暂时搁置。没想到,他不仅没放弃,甚至已经……已经规划到了这种地步?!
黄振宇看着兄姐震惊的表情,脸上没什么意外,反而有一种“终于被看到了”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的释然。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规划表上,眼神变得深邃而灼热。
“水木是水木,斯坦福是斯坦福。”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答应去考,我就会全力以赴。但这不代表我放弃了斯坦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兄姐,最终定格在那张规划表上,仿佛在凝视着自己构建的未来蓝图,一字一句地说:
“这才是我真正等待的。哪怕……没有一个人支持我。”
这句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黄亦玫和黄振华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复杂的涟漪。有心疼,有无奈,更有一种被这巨大决心所震撼的失语。
“你……”黄振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他指着那张表格,“你这……都已经规划到四年后了?” 他无法想象,一个高三的学生,在应对繁重课业和国内顶尖大学自主招生压力的同时,是如何有精力、有心思去构建一个远在海外、充满未知的四年本科蓝图的。这已经超出了“梦想”的范畴,更像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军事作战计划。
黄振宇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那笑容里有点自嘲,有点傲然,更多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不然呢?难道等录取通知书真来了,再手忙脚乱地去想该怎么办吗?”他反问道,然后,不等兄姐回应,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又像是需要向自己再次确认这条道路的可行性,他开始指着规划表,详细地阐述起来。他的语气不再是平日的调侃或简洁,而是带着一种沉浸式的、近乎宣讲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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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里,大一学年。”他的指尖点在 freshan year 的区域,“核心目标是 适应和探索。学业上,我会主攻经济学基础核心课程,同时利用斯坦福的选课灵活性,选修计算机科学和统计学的基础课,比如 cs106a, stats60。这能帮我打下坚实的数理和编程基础,对现代经济学研究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课外,我会加入 经济学学会 和 投资俱乐部,尽快融入学术和社交圈子。同时,我必须在大一就开始寻找 校园内的研究助理机会,哪怕是从最基础的数据整理做起,也要尽早接触学术研究的前沿。语言方面,继续保持法语和西班牙语的熟练度,并开始系统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