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将暗未暗,城市华灯初上,给顾佳的公寓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边。厨房里的黄油与顶级牛排碰撞产生的滋滋声,是这空间里最动听的交响乐,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迷迭香的清新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黄振宇一身居家打扮,随意却难掩其天生出众的骨架和经年锻炼塑造出的完美体态。他微微躬身,在灶台前也显得恰到好处,正专注地用夹子给平底锅里的两块厚切牛排翻面,动作娴熟,神情放松。
“叮咚——叮咚——”
清晰、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官方式节奏的门铃声,骤然响起,尖锐地切断了厨房的喧嚣和室内的宁静。
黄振宇动作一顿,眉头微蹙。这个时间,顾佳刚刚下楼,去帮他买他习惯用的、一种特定产地的黑胡椒粒,按理说不会这么快回来,而且她有钥匙。他关小了灶火,避免牛排外焦里生,心下猜测或许是物业或者送快递的。
“叮咚——叮咚——”门铃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显急促和坚持,仿佛门外的人已经失去了耐心。
黄振宇放下夹子,抽了张厨房纸巾擦了擦手,带着一丝疑惑走向玄关。他并未透过猫眼查看——这个习惯在他在美国独居时并不总是遵守,尤其是在相对安全的社区和以为是普通访客的情况下。
他直接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他从未见过,但气场强大的中年女性。
她约莫五十多岁,身材高挑挺拔,没有丝毫这个年纪常见的臃肿,穿着一身熨帖得一丝不苟的浅灰色行政套装,内搭白色真丝衬衫,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成一个光洁得反光的低发髻,牢牢固定在脑后,露出饱满而严肃的额头。脸上带着长期处于领导岗位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的神情,五官依稀能看出与顾佳相似的清秀轮廓,但线条更为硬朗、锐利。她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探测仪,在门打开的瞬间,就精准无比地投射进来,迅速扫过黄振宇的全身——他的年轻,他的高大,他过于英俊的面孔,他居家的、甚至略显随意的穿着……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他,捕捉到了他身后厨房里,那明显正在进行的烹饪景象:冒着热气的平底锅,旁边准备好的配菜,以及空气中浓郁的食物香气。
一个陌生的、极其年轻的、穿着居家服的男性,在傍晚独自出现在她年近三十、独居女儿的公寓里,并且正在做饭。
女人脸上的表情,在百分之一秒内,从等待的平静,骤然冻结,随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瞬间覆上了一层严霜。她的嘴角紧紧抿成一条向下微弯的直线,眼神里的锐利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审视,以及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不赞同。她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个身体都散发出一种低气压。
黄振宇被她瞬间变化的脸色和强大的压迫感弄得怔了一下,但良好的教养让他立刻反应过来,试图保持礼貌:“您好,请问您找……”
“我是顾佳的母亲。”顾母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极强的质感,像一块坚硬的冰凌。她甚至没有等黄振宇做出“请进”的表示,就已经迈步,几乎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从他和门框之间的缝隙走进了玄关。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惯常的发号施令的果断,目光如同探照灯,再次快速而严厉地扫视整个客厅和厨房,将每一个细节——那明显是男性尺寸的拖鞋,随意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件疑似属于男性的薄外套(其实是顾佳给他买的家居服),以及厨房里那个俨然一副主人姿态的年轻身影——尽收眼底。这一切,都在无声地佐证着一个让她心头火起的事实。
黄振宇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迅速关上门,跟在她身后。他意识到情况可能非常不妙,这位突然出现的“顾佳的母亲”,显然对他充满了敌意和审视。
顾母在客厅中央站定,转过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这是一个极具防御性和攻击性的姿势。她再次上下打量黄振宇,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这个突然出现在女儿生活中的“意外”。
“你是谁?”她问,声音冷得像块铁,“为什么会在我女儿家里?还穿着……这身衣服?”她的目光在他休闲家居服上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挑剔。
黄振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慌乱都可能让情况更糟。“阿姨您好,我叫黄振宇。”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尊重,“是顾佳的……朋友。她刚刚下楼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他选择了“朋友”这个相对安全的称呼,但在当前这种情境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朋友?”顾母重复了一遍,语调扬起,充满了质疑和讽刺,“什么样的‘朋友’,会在主人不在家的时候,穿着居家服,在她的厨房里做饭?”她不等黄振宇回答,继续逼问,语速加快,带着机关枪似的压迫感:“黄振宇?我没听顾佳提起过你。看你的样子,年纪很轻,你多大了?是做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直接核心,毫不留情。
黄振宇感到头皮有些发麻,但他依然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阿姨,我今年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