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与繁华彻底隔绝。方才订婚宴上的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祝福欢笑,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远去,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顾佳身上淡淡的香水与黄振宇礼服上清冽气息混合的味道。
顾佳踢掉了折磨了她一晚的高跟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接瘫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满足与疲惫的叹息。香槟色的礼服裙摆如云般铺散开,发间那支紫檀木簪被小心翼翼地取下,握在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精致的并蒂莲纹样。她闭着眼,感受着高度紧张和兴奋过后,如同潮水般涌上的疲惫。
黄振宇则似乎还残留着宴会上用不完的精力。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拢,隔绝了窗外依旧璀璨的城市夜景,营造出一个更私密、更安宁的空间。然后,他解开领结,松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动作依旧利落,不见丝毫倦怠。
他走到顾佳身边,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声音低沉而温柔:“累坏了吧?”
顾佳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庞。即使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他依然英俊得令人心动,眼神清亮,看不出半分疲态。
“嗯……”顾佳懒懒地应了一声,声音带着撒娇的鼻音,“感觉像打了一场仗,不过是甜蜜的仗。你呢?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累?”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些许“不公平”的嗔怪,“从早忙到晚,安排所有事情,应酬所有人,我看你精神还好得很。”
黄振宇笑了笑,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看着你,就不觉得累了。”他的情话信手拈来,却说得无比自然真诚。
他站起身:“你先躺着缓一缓,我收拾一下东西。”
顾佳这才注意到,客厅的一角,已经放着他那个熟悉的、低调却质感极佳的行李箱,旁边还放着几个装着文件和资料的公文包。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
明天,他就要走了。和父母一起先回京城,处理一些必要的事务,然后当天就要直接从京城飞回斯坦福,重返他的学业和那个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商业帝国。
喜悦的余温尚未散尽,离别的愁绪已经悄然蔓延上来。
顾佳躺在沙发上,没有动,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黄振宇的身影。
看着他动作高效地将散落在沙发、茶几上的一些个人物品——一块备用表、一个充电器、几份他睡前会翻阅的商业计划书——有条不紊地收进行李箱的特定隔层。他的动作迅捷而精准,仿佛经过千百次的演练,带着一种军人般的纪律感和极致的条理性。
看着他走进卧室,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几件熨烫好的衬衫和西装,仔细地折叠,放入行李箱的衣物区,确保没有丝毫褶皱。他甚至还记得将她之前给他买的那件薄外套,也一并收了起来。
看着他检查护照、机票(电子行程单)、钱包等重要物品,确认无误后,放入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外侧口袋。
整个过程,他沉默而专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冷静得像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任务,而不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横跨大洋的分别做准备。
顾佳静静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她为他的高效和独立感到骄傲,这就是她爱的男人,无论身处何地,都能将自己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与此同时,一股强烈的不舍和心疼也汹涌而来。
他为了这次订婚,在学业和事业最关键的时期,在短短几天内,不仅要应对她母亲最初的质疑,还要周密地安排双方家长的会面,精心策划并执行了这场完美的订婚宴……这背后,他付出了多少精力,压缩了多少睡眠,耽误了多少重要的工作和课程?
而他,却从未在她面前流露出丝毫的疲惫和抱怨,永远展现给她的是沉稳、可靠和游刃有余。
“振宇……”顾佳忍不住轻声唤他。
黄振宇正在拉上行李箱的拉链,闻声转过头,看到她眼中氤氲的水汽和欲言又止的神情,立刻明白了什么。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回沙发边,重新在她面前的地毯上跪下,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他柔声问,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舍不得我走?”他直接点破了她的小心思。
顾佳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她不是爱哭的人,但在他的温柔面前,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
“嗯……”她哽咽着点头,用力回握他的手,“舍不得……你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又要好久……” 异国恋的辛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具体和清晰。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心疼地说:“而且……你为了这次的事情,耽误了那么多工作和学习……那边的事情,真的没关系吗?会不会压力很大?”
黄振宇看着她为自己担忧落泪的样子,心中又软又疼。他伸出拇指,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小傻瓜,别哭。”
他迫使顾佳与他对视,眼神坚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