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肯定会用更毒舌的话把她怼回来，然后轻描淡写地说“没事”。
可是……如果他真的资金紧张，那自己这边公益画展的资金承诺，岂不是成了他沉重的负担？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猛地一沉。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弟弟的依赖，可能在某些时候，会成为他的压力。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坐在书桌前，看着贴在墙上的画展宣传海报初稿，以及那些留守儿童充满渴望的笑脸照片，心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室友看她脸色不对，关心地问：“玫玫，怎么了？画展筹备不顺利？”
黄亦玫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你说……如果明知道家人可能正面临困难，自己却还要因为之前承诺的事情，去向他寻求帮助……是不是很不懂事？”
室友愣了一下，随即联想到最近听到的传闻，试探着问：“是因为……你弟弟公司的事情？”
黄亦玫惊讶地看向她：“你也听说了？”
“嗯，今天在专业课上，听几个家里经商的同学聊起几句。说这次金融危机波及面很广，很多海外华人和留学生的生意都受影响。”室友坐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别太担心，你弟弟那么厉害，肯定能应对的。”
“我不是担心他应对不了……”黄亦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画册的边缘，“我是……我是觉得，我一直都在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帮助，从来没想过他会不会有难处。这次画展，我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最后的资金保障，甚至跟同学都打了包票……现在想想，好像我从来都没想过要靠自己解决问题。”
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自责和初醒的茫然。一直被保护在温室里的玫瑰，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温室之外可能正在经历的风雨，并为自己一味索取阳光和养分而感到羞愧。
室友理解地看着她，柔声说：“玫玫，你能这么想，说明你长大了。家人之间的互相支持是应该的，但理解和体谅更重要。或许……你可以换个方式和弟弟沟通？”
就在这时，黄亦玫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正是“宇宙第一臭屁王”（她给黄振宇的备注）。
黄亦玫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黄大忙人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黄振宇的声音带着熟悉的调侃，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黄亦玫，少废话。你那个什么‘笔尖上的阳光’画展，策划案和预算最终版发我一份。”
他直奔主题，依旧是那副不容置疑的、处理公务般的语气。
若是平时，黄亦玫肯定会怼回去“求人还这个态度？”，但今天，听着他声音里那丝隐藏的疲惫，再联想到孙同学和室友的话，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喂？信号不好？黄亦玫？听见没？”黄振宇在那边催促。
“听……听见了。”黄亦玫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握着手机，犹豫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振宇……你……你那边……一切都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黄振宇提高了八度、更加“毒舌”的回应：“我好得很！吃得好睡得香，比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精神多了！你突然这么肉麻兮兮的干嘛？缺钱买新颜料了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他越是表现得“正常”，黄亦玫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了解弟弟，他越是压力大，越是会用这种夸张的“正常”和毒舌来掩饰。
“我不是要钱！”黄亦玫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哽咽，“我……我是听说……听说美国那边金融危机很严重，好多公司都……你是不是……资金很紧张？”
问出口的瞬间，她感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那端陷入了更长的沉默。久到黄亦玫以为信号真的断了。
“……黄亦玫，”终于，黄振宇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不再是调侃，而是带着一种异常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严肃，“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
“学校里……大家都在传……说硅谷的公司很困难……”黄亦玫的声音越来越小。
黄振宇在电话那头似乎轻轻吁了口气，然后，他用一种黄亦玫很少听到的、认真而沉稳的语气说道：
“听着，黄亦玫。外面发生了什么，是外面的事情。你弟弟我，还没那么脆弱。”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压下某种情绪：“资金压力，任何公司在发展过程中都会遇到，尤其是在这种经济周期里。这很正常。但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问题。你的任务，是把你的画展办好，让那些孩子的‘笔尖’真的能看到‘阳光’。明白吗？”
“可是……”黄亦玫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如果……如果你很困难，画展的钱……我可以再想办法，比如降低规模，或者多拉一些校内的赞助，我……”
“黄亦玫！”黄振宇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这不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