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值模型”、“流动性溢价”、“有毒资产”对她而言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与她在魔都园区接触到的招商引资、产业规划仿佛是平行宇宙。
但是,她并没有感到隔阂或无聊。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捧着温暖的茶杯,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黄振宇身上。
她看着他与willia chen 交谈时,那双虽然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为了阐述一个观点,手指在空气中划出坚定轨迹的样子;看着他偶尔因为想到一个关键点而微微蹙眉,随即又豁然开朗的神情。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在冰冷数字和复杂模型中运筹的、陌生的金融巨子。她看到的,是那个在水木园里,为了解出一道奥数题而废寝忘食的少年;是那个在斯坦福宿舍,熬夜准备bridge nex商业计划书,眼睛里闪烁着梦想光芒的学子;是那个在她面前,会撒娇、会耍赖、也会展现出脆弱一面的、真实的男人。
他的工作领域,他的战场,他的游戏规则,或许离她的日常很远。但驱动他前进的那份内核——那份永不言败的坚韧,那份洞察本质的智慧,那份敢于在绝境中寻找甚至创造机会的勇气,以及那份对信任他的人和事,拼尽全力去负责的担当——这一切,她都无比熟悉,并且深深地为之吸引。
她觉得,他们的心,很近。近到可以超越任何行业壁垒和知识背景的差异。她理解他的奋斗,理解他的压力,理解他此刻强装镇定背后的如履薄冰,也理解他眼中那簇因为看到巨大机遇而燃烧的火焰。
不知过了多久,willia chen 站起身,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他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对顾佳礼貌地点点头:“顾小姐,谢谢你的茶。”
顾佳站起身,微笑道:“willia先生客气了,路上小心。”
黄振宇也站起来,送willia到门口。两人在门口又低声交谈了几句,willia用力握了握黄振宇的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门关上,公寓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
黄振宇脸上的那种战略性的锐利和强装的镇定,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他走回客厅,几乎是跌坐回沙发里,仰头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顾佳走过去,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到他身边,将他的头轻轻揽过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手一下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黄振宇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她温软的肩头,像一艘经历风浪后终于回港的船。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安抚力量,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佳佳……”他闭着眼,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刚才……是不是看起来很像个骗子?在根本不确定未来会怎样的情况下,夸夸其谈,画着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大饼……”
顾佳停下了抚摸的动作,用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目光清澈、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振宇。”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到的,是一个在惊涛骇浪中,紧紧握着舵轮,努力为船上所有人寻找生路和方向的船长。你或许不知道风暴何时结束,但你知道正确的航向在哪里,并且你有勇气带着大家往那里走。这,不是欺骗,是领导力,是信念。”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柔软:“而且,我知道,你心里是相信那个未来的。你不是在画饼,你是在描绘一个你真心认为可以通过努力去实现的蓝图。你的自信,或许有强撑的成分,但它的内核,是真实的。”
黄振宇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信任和理解。她的话,像最有效的舒缓剂,瞬间抚平了他内心深处那丝因为“不确定性”而产生的自我怀疑。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她,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佳佳,有你在……真好。”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卸下所有重担后的依赖和脆弱,“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那就不要坚强。”顾佳回抱着他,声音温柔得像夜曲,“在我这里,你只是黄振宇。”
两人相拥着,在寂静的公寓里,分享着这份暴风雨来临前夜的宁静与亲密。窗外的金融世界依旧动荡不安,办公室里的挑战依旧堆积如山,投资人的目光依旧充满审视……但在此刻,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他们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顾佳知道,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是资本世界的冷酷博弈。而她的世界,是魔都园区的务实与规划。他们的工作截然不同,但此刻,她清晰地感觉到,他们的心紧紧相依。她理解他每一个决策背后的重量,懂得他每一分自信下面的如履薄冰,也钦佩他即使在最不确定的时刻,依然敢于仰望星空、布局未来的魄力。
这种超越具体事务的灵魂层面的理解与契合,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距离。
随后顾佳随着黄振宇回了京城,2月初,京城笼罩在浓郁的春节气氛中,与远在太平洋彼岸那片被金融危机阴云笼罩的土地仿佛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