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让顾佳联系了京城协和的一位专家,明天让司机接你过去全面检查一下,必须去。”
黄振华想拒绝,但听到弟弟语气里的不容置疑,以及那份真切的关心,他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黄振宇顿了顿,语气放缓,带着兄弟间才有的理解,说道:“哥,爸妈和玫玫的话,你别太往心里去。他们也是担心你。”
黄振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知道。只是……振宇,我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这里累。”他指了指心口,虽然弟弟看不见,“好像……好像失去了相信和开始一段感情的力气。看到别人成双成对,也会羡慕,但一想到要重新去认识、了解、磨合,还要面对各种现实的考量……就觉得,不如把精力都放在图纸上更简单。”
这番话,透露出他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孤独和对感情的怯步。他并非不想,而是害怕再次受伤,害怕麻烦,也或许,是还没有遇到那个能让他重新燃起勇气、觉得一切都值得的人。
黄振宇在电话这头静静地听着,他能理解大哥的感受。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哥,我明白。感情的事,急不来,也勉强不来。但你别因为一次遇人不淑,就否定所有的可能性。顺其自然,但别完全封闭自己。有时候,对的人可能就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不经意间出现。” 他想到了自己和顾佳的相遇。
他最后补充道,语气坚定:“专家一定要去看,检查清楚,好好调养。需要什么,或者想换个环境休息,随时来魔都。我这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兄弟俩的通话结束后,黄振华握着手机,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家人的担忧,弟弟的理解,像一股复杂的暖流,包裹着他疲惫的身心。
接下来的几天,在家人的强制要求下,黄振华去做了全面检查。结果除了过度疲劳、免疫力低下外,倒没有器质性问题,这让大家都松了口气。但他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和规律生活。
吴月江变着法子给他做营养餐,黄剑知虽然嘴上不说,但每天都会默默把他的专业期刊和最新的建筑杂志放到他床头。黄亦玫则负责插科打诨,用她那些艺术圈的趣事来给大哥解闷,虽然依旧见缝插针地试图“推销”她的同学,但方式委婉了许多。
黄振华躺在熟悉的房间里,听着窗外水木园熟悉的声响,感受着家人无微不至却又带着小心翼翼(怕触及他敏感神经)的关怀,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家人的催婚源于爱和担忧,他也渴望一份温暖踏实的感情,只是那条路,对他而言,似乎比绘制最复杂的建筑图纸还要崎岖难行。
他看着窗外在春风中摇曳的新绿,第一次认真地思考,是否应该试着,为自己那间精心设计、却始终空旷冷清的新房,寻找一位真正的女主人。不是为了有人照顾,而是为了那份灯火可亲的温暖,和灵魂得以安放的归属。这个念头如同初春的嫩芽,悄无声息地,在他疲惫的心田里,探出了一点点翠绿的尖儿。
初春的魔都,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万物复苏的气息。刚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收拾,顾佳便系上围裙,走进厨房,准备做些简单的家常菜,安抚一下长途飞行后的肠胃。黄振宇则脱下西装外套,扯下领带,随意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受着这份由顾佳营造的、熟悉而安心的归属感。他看着顾佳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的窈窕背影,心中被一种平淡却深厚的幸福填满。病后初愈,又经历了长途飞行,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是松弛而柔和的。
就在这时,顾佳放在岛台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跃着“亦玫”的名字。
“振宇,是亦玫。”顾佳一边关小火,一边擦着手走过来。
黄振宇笑了笑,伸手拿过手机,接通并按了免提:“姐,我们刚到家你就查岗啊?放心,安全着陆。”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黄亦玫往常那种明快雀跃的声音,而是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担忧,甚至还有一丝未散去的哭腔:
“振宇!顾佳姐!你们可算回来了!”黄亦玫的声音又快又急,像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过来,“大哥病了!病得挺重的!”
这句话像一块冰,瞬间打破了公寓内温馨宁静的气氛。
黄振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身体下意识地坐直,眉头紧紧锁起:“大哥病了?怎么回事?什么病?严重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语气急促而凝重。
顾佳也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沙发边,脸上写满了关切,静静地听着。
“就是累的!”黄亦玫在电话那头又气又心疼地说,“他们那个破项目,连续加了两个月的班,没日没夜的画图,吃饭睡觉都不规律!项目一交,他人就垮了!持续低烧,咳嗽,浑身没力气,吃什么都没胃口,躺在床上起不来!妈今天去他公寓送东西才发现,吓得赶紧叫了爸一起把他接回水木园了!”
听着姐姐的描述,黄振宇的脸色越来越沉。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一向坚毅稳重、如同山岳般可靠的大哥,虚弱地躺在床上的样子。这比他自己生病更让他揪心。
“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