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张耀辉。作为高瑞祥的博士生,张耀辉以前确实有不满——博士论文进展缓慢,高瑞祥忙于工作,很少亲自指导,让他心里有些怨恨。
但许长生仔细分析后发现,张耀辉的怨恨,更多的是对论文进展的焦虑,是对“名教授挂名指导”这种现象的不满,而非对高瑞祥有什么深仇大恨。
况且高瑞祥最近已经承诺接下来将全力帮助他完成博士论文,他还有什么理由要谋害高瑞祥?
因此张耀辉的嫌疑很小,属于“有轻微不满,但无明确作案动机,可基本排除嫌疑”。
再来看赵雪。这个心思单纯、面容清秀的博士生,自始至终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悲伤,那种失去恩师、失去依靠的无助,不象刻意伪装。
她迫切希望博士毕业后留校,而高瑞祥是她实现这个愿望的关键——高瑞祥活着,她才有机会留在学校,跟着高瑞祥继续做研究,拥有光明的未来。
因此,赵雪的嫌疑也很小,和张耀辉一样,属于“无作案动机,可基本排除嫌疑”的一类。
最后是华剑和苗波。这两个刚添加团队半年的硕士生,性格青涩,心思单纯,对高瑞祥充满敬重和崇拜,甚至早就商量好,硕士毕业后继续报考高瑞祥的博士生。
他们对高瑞祥的指导方式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十分珍惜跟着高瑞祥学习的机会,高瑞祥的离世,对他们而言,是巨大的遗撼,而非解脱。
而且,他们添加团队时间短,平时心思都放在学习和工作上,很少关注团队内部的矛盾,更少有机会接触到砷化物这种毒物,也没有任何作案动机。
因此,华剑和苗波更是属于无作案动机、无作案条件,基本可以排除嫌疑的一类。
梳理完所有嫌疑人的嫌疑程度,许长生紧接着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问题——凶手到底是如何下毒的?
根据现场勘查和其他考古队员证词,高瑞祥案发当天早上并没有吃早餐,也没有吃任何零食,唯一的进食就是罗薇送去的温开水。
可技术人员在现场提取的水和水杯中,没有检出任何砷化物残留,也就是说,毒根本不在水里。
这个结论让许长生陷入了沉思。既然毒不在水里,那高瑞祥是怎么服下砷化物的?
难道是他前一晚就被人下了毒,只是到早上才发作?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许长生自己推翻了。砷化物发作速度虽有快慢,但若是前一晚下毒,高瑞祥夜里大概率会出现不适征状,可从约谈的所有成员口中,没有一个人反馈过高瑞祥前一晚有异常。早上过去送水的罗薇也没说当时高瑞祥有什么跟往常不一样的反应。
那另一种可能呢?会不会是凶手长期给高瑞祥微量投毒,日积月累,直到今天早上,他的身体耐受达到极限,才突然病发身亡?
但他立刻联想到砷化物长期中毒的典型征状——消化系统损伤,比如恶心、呕吐、腹痛、腹泻,长期下来,还会出现贫血、乏力等征状。
可不管是刘进、罗薇,还是张耀辉、赵雪等人,在约谈时都没有提到过高瑞祥有这些不适。反而说他平时精力充沛,主持考古工作时也从未表现出身体异常。
即便如此,许长生还是不愿掉以轻心。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老白的电话,问道:“老白,我有个问题要问你,关于高瑞祥的中毒方式。”
电话那头,老白回答道:“许队,你说,我这边刚整理完初步的尸检报告,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你说高瑞祥会不会是长期被微量投毒,今天早上才发作?或者是前一晚被下毒,早上毒发?”许长生开门见山问道。
老白立刻给出了明确的否认:“许队,这两种可能性都可以排除,绝对不可能。”
许长生追问:“说说看,为什么?有什么依据?”
“我们对高瑞祥的头发进行了详细检测,从发根到发梢,都没有检出砷化物的堆积。”老白的声音依旧沉稳。
“你也知道,砷化物这种毒物,若是长期服用,会在头发里形成积累,发根到发梢的含量会有明显梯度,可高瑞祥的头发里,一点砷化物的痕迹都没有。”
“还有,我们对高瑞祥的肠胃进行了检查,肠胃粘膜完好,没有任何损伤、发炎的征状,完全不符合长期砷化物中毒的表现。”老白继续补充道。
“结合他的尸检征状来看,他这次中毒是典型的急性反应,也就是说,是在死亡前一次性服下了足以致命剂量的砷化物致死,而不是因为长期中毒。”
听到这里,许长生更加明确了下毒的时间范围。急性中毒,一次性服下致命剂量,这就意味着,下毒时间就在高瑞祥死亡前不久。
他立刻追问另一个关键问题:“老白,一个成年人,服用多少剂量的砒霜(三氧化二砷),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