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一直低着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著高黎达说的话,此刻他突然问道:“高先生,那这个夏云松,插班到你们班之后,跟崔玉淑的关系怎么样?”
听到这个问题,高黎达脸上的神色变有点复杂——既有毫不掩饰的嫌弃,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眼神也变得有些微妙。
他沉默了一两秒,随即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关系?能有什么关系!那小子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纯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仗着自己是从深圳那个沿海大城市回来的,见过点我们山里孩子没见过的世面,就整天在我们这些同学面前显摆,尤其是在崔玉淑面前,更是说得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他总在班里吹嘘,说深圳的高楼大厦有多高,说城里的商场有多热闹,什么样的新鲜玩意儿都有,那副得意洋洋、鼻孔朝天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浑身别扭。”
可话音刚落,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矛盾:“不过,说实话,抛开他那副显摆的性子,他的外在条件确实不错。”
“人长得高高挑挑的,身形挺拔,模样也精神,皮肤比我们这些常年在山里风吹日晒、干农活的男生白净多了,看着就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难怪班里有些女生会对他有好感。”
“最关键的是,他从广东那边带来了不少好东西,都是我们这种小山村根本很难见到的——有著名港星的歌曲磁带,还有几张光盘,甚至还有几张稀罕的港星签名照,在那个年代,这些东西简直就是我们眼里的宝贝。”
“他也倒是大方,经常把那些磁带、光盘借给同学们轮流看,有时候心情好,还听说送给了某些女同学几张签名照,所以在班里的人缘倒是不错,尤其是在女生中间。”
“但在我们这些男生看来,他这根本不是什么大方,分明就是故意显摆,借着这些稀罕东西,趁机搭讪和追求班里一些长得漂亮的女生,其中最明显的就是崔玉淑,他那点心思,我们这些男生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
孙怡一直静静倾听着,敏锐地捕捉到了关于夏云松和崔玉淑的关联,于是连忙问:“高先生,那崔玉淑对夏云松,又是什么态度?”
高黎达听到这个问题,眉头紧紧皱了起来,陷入了沉思,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仿佛直到现在,他也没能弄明白崔玉淑当年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回答:“这我就有点看不懂了,真的。她似乎既不排斥夏云松的靠近,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亲近的意思,始终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冷不热的。
“每次夏云松主动找她说话、给她看那些港星磁带和光盘的时候,她也会礼貌地回应,也会认真地看,但她从来不会主动去找夏云松,更不会主动和他搭话。”
“平时在班里,两人也只是像普通同学一样,上课坐得不远不近,下课也不会凑在一起,没有任何特别亲密的往来,看不出半点超出同学关系的样子。”
小齐立刻接着追问:“那胡庆峰、刘成和董晓兵他们三个,对夏云松是什么态度?他们三个不是一直和崔玉淑关系很好吗,会不会看不惯夏云松接近崔玉淑?”
听到这个问题,高黎达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用力点了点头,语气十分肯定,没有半点含糊:“那肯定是排斥的!不光是排斥,简直就是敌意满满,尤其是当夏云松试图靠近崔玉淑的时候,他们三个的脸色都特别难看,阴沉沉的,跟要下雨似的。”
“他们四个从小就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都嫌肥,胡庆峰、刘成、董晓兵三个,一直都把崔玉淑当成宝贝妹妹一样护着,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外来的插班生,整天围着他们的‘妹妹’转,想方设法地讨好崔玉淑。”
“我记得有好几次,在教室门口或者操场边上,我都看到夏云松凑到崔玉淑身边,跟她说话、递东西,胡庆峰他们三个就站在不远处,眼神冷冷地盯着夏云松,眼神里满是敌意,那架势,像是随时都要冲上去,把夏云松赶走,甚至动手打他一样。”
“还有一次印象特别深,夏云松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特别稀有的港星签名照,特意送给了崔玉淑,崔玉淑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这一幕正好被董晓兵看到了,他当场就沉下了脸,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一句话都没说,上前就
拉着刘成和胡庆峰转身就走,连看都没看崔玉淑一眼,之后好几天,他们都没理崔玉淑,四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特别僵硬。”
说到这里,高黎达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所以我觉得,案发那天,夏云松尾随崔玉淑进山,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绝对是有预谋的。他说不定就是居心不良,早就盘算好了,趁著崔玉淑一个人进山采蘑菇,周围没人,想趁机对她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