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玉淑坐在嫌疑人席上,双手被铐在面前的金属横杆上。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上还沾著河边带回来的泥土和草屑,但神情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
许长生坐在她对面,面前摊著一本空白笔录纸。
小齐坐在一旁,手指搭在键盘上,准备记录。
“崔玉淑。”许长生开口,声音不大,“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吗?”
崔玉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平静地回答道:“知道。我在河边想杀董晓兵。”
许长生嗯了一声,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走到崔玉淑面前,向她展示。
照片上是那个被挖开的沟底,几根钢筋尖端朝上,裹着泥土,在闪光灯下泛著冷光。
“这个陷阱,是你做的?”
“是。”
“什么时候做的?”
“三天前。不,确切地说是四天前。第一天我挖了沟,把钢筋埋进去。第二天我装钢丝和弹簧。第三天我调试遥控器。”崔玉淑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日常家务。
小齐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说起杀人准备,比说买菜还平静。
许长生继续问:“你为什么要杀董晓兵?”
崔玉淑终于有了一点情绪波动。
她抿了一下嘴唇,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钟。
再抬起头时,眼眶有些泛红,但声音依旧沉稳:“因为他杀了云松。”
“云松?”
“夏云松。我的初中同学。”崔玉淑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什么词来形容她和夏云松的关系。
最终她说:“我的初恋,我的丈夫,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小齐飞快地打字。许长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不动声色地问:“夏云松不是二十多年前就失踪了吗?卷宗里写着,疑似坠河。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意外?”
“他不是意外。他是被董晓兵、刘成、胡庆峰三个人害死的,而且害了两次。”崔玉淑的语速变快了,像是这些话在她心里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一个人还能死两次?”许长生故意问。
“能。”
“第一次,他们把他打了,然后推下了松树沟河,使得他丧失了记忆,相当于让他的灵魂死了。”
“第二次,他们制造了车祸,要走了他的身体。”
许长生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给了她几秒钟的停顿,然后说:“你能不能从头说起。从你们四个人——你、刘成、胡庆峰、董晓兵——从小一起长大的事说起。我需要完整的经过。”
崔玉淑深吸一口气,把被铐住的双手往前挪了挪,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她开始了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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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松树沟村不大,我们四个从小学一年级就在一个班。”
“刘成老实,话少,但人好。胡庆峰聪明,成绩好,老师喜欢他。董晓兵董晓兵是最机灵的,脑子转得快,但也最有主意,说一不二。”
“我们四个天天在一起,上学一起走,放学一起回。那时候村里人都说我们是‘小四帮’,关系好得像一家人。”
许长生问:“他们三个男生,对你是什么感情?”
崔玉淑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苦笑:“我知道。他们三个都喜欢我。不是那种普通同学的好,是那种。”
她顿了顿,“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那你呢?你喜欢他们中的谁吗?”
“不喜欢。”崔玉淑回答得干脆,“我把他们当哥哥,当弟弟,当最好的朋友。但从来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她说完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铐住的手,继续道:“我一直没敢跟他们说。我怕说了,这个圈子就散了。
他们三个对我都很好,我不想伤害他们。所以我就装傻,假装看不出来。”
许长生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后来夏云松转来了?”
提到夏云松这个名字,崔玉淑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
“对。他跟着他爸从深圳回来的。他爸是松树沟村出去打工的,后来在外地结婚了,离了,就带着儿子回来了。”
“夏云松跟我们不一样。”崔玉淑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他穿的衣服干干净净的,说话跟电视里的人一样,知道很多东西。他会讲深圳的高楼、商场、游乐场,还会唱港台的歌。”
“他跟班里那些男生不一样。他不欺负人,不骂脏话,看到女生会主动让路。
而且”崔玉淑说到这里,声音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