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胡庆峰把刘成推下了灞河?”许长生问。
崔玉淑点了点头:“刘成被胡庆峰推下灞河的那个晚上,我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许长生的眼神一下子亮了。
“你亲眼看到了?”
崔玉淑又点头:“看到了。我知道了董晓兵和胡庆峰的计划后,就开始跟踪胡庆峰。”
“结果呢?”
“结果我真的看到了。”崔玉淑的声音开始发颤,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异样的兴奋,“我躲在远处的芦苇丛里。胡庆峰和刘成在河边站着,两个人在吵。刘成声音很大,说‘你没得选,五万一分不能少。’胡庆峰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然后呢?”
“然后胡庆峰突然推了刘成一把。刘成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下去。他站稳了,冲胡庆峰喊‘你敢推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警察?’”
“胡庆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刘成转过身要走的瞬间——他从后面冲上去,双手用力一推。刘成没有防备,整个人栽进了河里。”
“他挣扎了吗?”
“挣扎了。但大概只有半分钟左右。然后就沉下去了。”
“胡庆峰呢?”
“胡庆峰站在河边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头也不回。”
崔玉淑抬起头,看着许长生,“那张照片就是我寄给你们的。你们收到的匿名信,就是我寄的。”
许长生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那张照片只有两个背影,没有正面。”
“我当时不敢靠太近,所以只能拍到背影。但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还有胡庆峰的身形,足够让你们查到他。”
“你为什么只是选择把照片寄给警方,而不是直接报警?”
崔玉淑惨笑了一下:“我把照片给你们,你们自然就会去查。你们查到了胡庆峰,就会查到刘成,然后就会查到松树沟村,查到董晓兵,查到夏云松,查到二十年前的失踪案。
我要借你们的手,把这一切翻出来!”
许长生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所以你不仅仅是要董晓兵他们死,还要曝光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你要让他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通过法律,或者通过你自己的手。”
崔玉淑没有否认:“我给了法律机会。我寄了照片,提供了线索。但你们查了这么久,查到了什么?
刘成死了,胡庆峰死了。董晓兵呢?他还好好的。他甚至还在当他的处长。”
“所以你最后决定自己动手?”
“对。相比刘成和胡庆峰,我更恨他!”崔玉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在河边装了那个陷阱。我研究了很久,知道董晓兵几乎每天傍晚五点二十左右会跑到那个位置。只要他绊到钢丝,就会摔进沟里,被钢筋刺穿。”
“你什么时候装的?”
“一个星期前。我白天来安城,晚上去河边。挖沟、埋钢筋、拉钢丝、装接收器。干了三天。遥控器是我在网上买的,改装了一下。”
“你知道这是故意杀人吗?”
“知道。”崔玉淑抬起头,看着许长生,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但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没有成功。”
审讯室的灯似乎变得更加刺眼了。
许长生把面前的笔录纸翻过一页:“你现在交代的这些情况,我们会逐一核实。如果你说的录音和照片属实,它们将成为重要的证据。但我要提醒你,你设置陷阱意图杀害董晓兵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即使是未遂。”
“我知道。”崔玉淑的声音很轻,“该判我就判我。我认。”
许长生看了她几秒,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给司法局寄了举报信,里面是什么内容?”
“是录音的整理稿,还有董晓兵和胡庆峰在河边见面的照片。我把那些证据寄给了司法局局长。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董晓兵是什么样的人。”
“什么时候寄的?”
“今天早上。”
许长生转头看了小齐一眼。小齐立刻站起来,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又只剩下许长生和崔玉淑两个人。
沉默了很久。
崔玉淑忽然开口:“许队长,你说,如果当年我没有那么怕丢脸,我敢承认我跟云松在谈恋爱,敢
把山上的事告诉警察——董晓兵他们是不是早就被抓了?
云松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么多年的苦?
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许长生重重地点头:“是啊!你当时如果据实以告,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
“不过还好,你毕竟最后没有完成杀人,你手里没有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