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怡挂了电话，把车停在路边，翻出笔记本上抄的那个实名号码，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起来了，一个男声，带着点油滑：“喂，哪位？”
“你叫丛凌？”
“是我。你哪位？”
“我姓孙，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想跟你谈谈单淑华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单老师的事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入室抢劫。”
“有些情况需要再核实一下。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丛凌报了个地址，在城北的城中村。
孙怡记下来，重新发动车子。
城中村的巷子很窄，车开不进去。孙怡把车停在村口，跟着手机导航拐了几条巷子，找到一栋四层自建房。
丛凌租在三楼，门开着，一股烟味从里面飘出来。
丛凌四十出头，瘦脸，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看上去好几天没洗了。
他的屋里堆著电脑、印表机、几摞文件，墙上贴满了便利贴。
孙怡亮出证件，丛凌把桌上的烟灰缸推开，腾出一块地方让她坐。
“单老师的事，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丛凌先开了口，“我就是帮她查了点东西，她出事以后我没敢吭声，怕惹麻烦。”
“查什么东西？”
丛凌犹豫了一下，转身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从里面倒出几张照片和一页手写的记录。
“她表弟被车撞死了，一年前的事。她怀疑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说是肇事者跑了，交警没查到人。”
孙怡拿起照片。是一张监控截图，放大打印出来的，画面模糊：一个外卖员骑着电动车，背影，车牌看不清。
截图下面有丛凌手写的标注：我通过平台记录查到了该时段接单的外卖员，而且可能经过事发路段的，共有十五人。然后对他们逐一进行人脸匹配，最后那个肇事骑手疑似季某某。
“季某某？全名叫什么？”孙怡心跳加快了，最近坠楼的那名死者就是一名外卖员，而且姓季，叫季明朗。
丛凌翻了翻后面的记录：“季明朗。我当时查到这个人，还没把完整的证据整理给她，她就死了。”
孙怡盯着那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看了好一会儿。
季明朗！果然就是昨晚坠楼的那个外卖员。
“你确定是季明朗？”
“人脸匹配相似度百分之八十多，不敢说百分之百确定，但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丛凌说，“我跟单老师说的是‘姓季，送外卖的，可能就住在你那栋楼附近’，让她再等等，我这边把证据整理全。
她说‘怪不得，那个人天天在我眼皮底下’，让我抓紧。
“天天在我眼皮底下？”孙怡抬起头。
“对，原话。我当时以为她是在说气话，后来我想了想，可能那个肇事者就住在她那栋楼里。”
孙怡把照片和记录装进包里，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当时不报警？”孙怡问。
丛凌搓了搓手：“我是无证经营，报警了我自己也麻烦。单老师死了以后，我只好把这事压下来了。”
孙怡没再说什么，出了门，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她拨通了许长生的电话。
“师父，私家侦探这边查到了。单淑华雇他调查一年前她表弟被撞死的案子。肇事者是一个外卖员，就是季明朗。”
“你确定？”许长生问。
“私家侦探比对过平台数据和监控截图，说是高度疑似。他说他已经告诉了单淑华，肇事者姓季、送外卖、可能就住在她那栋楼附近。单淑华说‘怪不得，那个人天天在我眼皮底下’。然后她就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长生轻轻呼气的声音，像是在思考什么。
孙怡又说：“单淑华和季明朗这两个案子，现在算是连上了。但费宏达那边——他和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目前还不清楚。”
“你先回来。”许长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下午碰头会上，你把单淑华这条线完整讲一遍。费宏达那边，等小齐的调查结果。”
“好，孙怡回答道。”
。。。。。。
小齐接手费宏达这条线的时候，手头的信息少得可怜。
费宏达，四十六岁，离异，在一家叫“安达信”的私企做财务主管。两个月前被人发现在自家客厅上吊，分局定性为自杀，卷宗里没有多少东西。
小齐坐在办公室里翻完卷宗，合上，想了一会儿，拿起电话先打给了费宏达的前妻。
前妻姓刘，在城南一家药店上班。
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