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写报告。
笔在纸上沙沙地响,他的思路很清晰:从三起命案,到第七级台阶上的血痕,到费宏达“楼里有神仙”的证言,到尤素云、丁晓蕾、杜丽华、姜维等人的证词,到全信鸿的交代,到五楼拐角的声学共振数据。
所有的证据指向同一个人。
他写了大约十分钟,把笔放下,重新看了一遍。
然后他在报告最后一栏写下了搜查申请的理由,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五楼拐角那扇窗户,那张模糊的人脸又浮现在他眼前。
他隐约觉得,答案就在那层楼的那扇门后面。
。。。。。。
第二天早上,搜查令准时批了下来。
许长生把那张纸仔细叠好,放进上衣口袋里,然后叫上孙怡和小齐,再次去了红星里9号楼。
同行的还有刘李希和老白,一个带着取证用的器材,一个拎着法医勘查箱。
车还是停在槐树底下。许长生下了车,抬起头又望了一眼五楼拐角的那扇窗户。
那窗户装着磨砂玻璃,半开着,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这次他没有看到有人坐在那里。
楼道里的声控灯还是坏的。五人踩在水泥台阶上,脚步声闷闷地往上传。
到了五楼,许长生在502室门口站定,抬手敲了三下。
过了好一会,门才被打开。
覃阅声站在门口,拄著拐杖,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四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笑容,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警惕。
“警察同志?今天怎么”他的目光从许长生脸上移到孙怡,又移到小齐,最后落在刘李希手里的器材箱上,笑容慢慢收了回去,“这是要干什么?”
许长生从口袋里掏出搜查令,展开来举到他面前,语气不重但很确定:“覃阅声,这是搜查令。我们需要对你的住处进行搜查,请你配合。”
覃阅声没有让开。
他低头看着那张搜查令,眉头拧了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了好一会,他抬起头问:“警察同志,我犯什么事了?你们要搜我的家?”
许长生把搜查令收回来,看着他说:“我们正在调查季明朗坠楼案、费宏达自杀案和单淑华被杀案。
通过对这三起案件的调查,我们发现这三名死者在生前都被人掌握了隐私,有人还遭到了要挟和勒索。”
“要挟?勒索?”覃阅声重复著许长生的话,脸上看起来很惊讶。
“对。”许长生继续说:“费宏达被人知道他挪用公款,被迫每个月取钱给某人,为此还向离了婚的前妻借钱;季明朗被人知道他肇事逃逸,被逼每天中午去那条巷子里站着。”
许长生一边说,一边指了指窗口的方向,“从你家窗户里就能清楚地看到那条巷子。
你看到过季明朗就站在那里吗?”
“没有,没有!”覃阅声连连摆手。
许长生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们经过排查,认为掌握这些信息的人,很可能就住在这栋楼里。
不只是你,楼里还有其他几户也在我们的怀疑范围内,今天都要依法进行搜查。搜查令上这些理由写得很清楚。”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搜查令,在覃阅声面前晃了晃,然后收回。
覃阅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绷著,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低了下来:“既然是依法那就搜吧。”
他让开了门口,拄著拐杖慢慢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拐杖靠在扶手边上,他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茶盘,不看任何人。
许长生进了门,孙怡、小齐、刘李希跟着鱼贯而入。
“仔细搜。”许长生说,“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孙怡去了厨房和阳台,小齐从客厅的电视柜开始翻。刘李希蹲在书柜前,一层一层地检查。
许长生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首先看到了一个轮椅,已经很陈旧,应该使用很多年了,坐垫和靠背处的人造皮革都起皮了。
“覃阅声,这把轮椅你经常坐吧?”许长生问。
“嗯,也不经常,有时候出去坐坐。”
“出去?是不是楼梯口那个拐角?我听说你经常在那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听到这个问题,覃阅声有些发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