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渐渐听出了覃阅声言语中那扭曲、变态的味道。
“单淑华呢?”许长生盯着覃阅声问,“她是不是在什么地方也得罪过你?”
覃阅声的笑容收了下去,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单老太太她的事,跟季明朗、费宏达不一样。她得罪我的时候,我腿还好好的。”
许长生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等着他说下去。
“那时候我还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对象。我们约在工人文化宫旁边的饭店见面,那天我们聊的很开心,我对那姑娘印象不错,她看起来对我也满意,我以为这事能成。”
覃阅声的声音慢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去了,“可那姑娘托人打听了我的情况后,就改了主意。
我觉得有些奇怪,就调查了一下。结果结果”,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明显愤懑起来,“原来她托的人就是单淑华,单淑华跟人家说,我家里姊妹多,我就是个工人,没啥出息 还说,还说我这个人怪怪的,可能心理有问题。”
他的手指开始敲桌子,一下,两下,三下,节奏越来越快。
“就因为这几句话,那姑娘没跟我成。后来我腿又出事了,更找不到对象了。所以,我后来一直没成家,都拜她所赐!”
他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不再是那个不紧不慢讲故事的人。
“她凭什么?我跟她无冤无仇,她凭什么去跟人家说那些话?她凭什么毁了我的亲事?”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握成了拳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胸脯剧烈地起伏著。
许长生心里暗暗想:就按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来看,人家单淑华确实没说错,你就是个心里狭隘,甚至非常扭曲的人。就因为别人的言语冒犯,你就极尽报复,甚至欲置人于死地。
但他现在不想刺激他,以免对审讯造成麻烦,于是问:“那么你对她又做了些什么?”
“她嘛,是自己主动撞上来的。我们以前虽然认识,但她起先并不住这里,多年后我也差不多快要把她给忘了。”
“但没想到她鬼使神差地搬来了这栋楼,我认出了她,听出了她的声音。就是她。就是那个多嘴的女人!”
许长生没有打断他,继续认真地听着。
“后来我们偶然相遇,她还假装关切地问我‘腿好点没有’。那副虚伪的样子让我恶心!
她以为她是谁?她以为她对我客气点,以前的事就能抹掉了?
我能装作不知道她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我能装,但我不想装!”
覃阅声的脸涨红了,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的、咬牙切齿的狠劲儿。
“所以你做了什么?”许长生问。
覃阅声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得意,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不适。
“说来也巧,我听到她在电话里给一个什么私家侦探打电话,调查她的一个亲戚被助动车撞死的事。
我从电话里得知那个私家侦探也挺有些本事,快查到肇事者季明朗了。
于是我灵机一动,产生了一个想法,用匿名电话给季明朗打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里我告诉季明朗,他撞死的人是他楼下单淑华的亲戚,她正在雇人查他,而且快查到他了,让他自己看着办。”
他的嘴角又翘了起来。
“你这是借刀杀人?”许长生指责道。
“不不,我没让季明朗杀人。我只是把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后面的事都是他自己干的,跟我可没关系。”
覃阅声夸张地摆着手否认,但脸上那副得意的表情却毫不掩饰。
许长生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终于明白了单淑华是被谁杀死的。
虽然动手的是季明朗,但真正的凶手其实是覃阅声。
覃阅声的动机很简单,就是报复,报复单淑华当年搅黄了他的相亲。
“后来呢?”许长生强忍怒火问。
覃阅声的眼睛眯了起来,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然后我给季明朗又打去了电话,告诉他‘我看见你从201出来了,手上沾著血’,你是杀害单淑华的凶手。”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一件特别愉快的事。
“你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他怕了,他真的怕了。我一个瘸子,出不了门,下不了楼,但他居然被我吓得神不守舍,六神无主。
而且他还不知道那个吓他的人就是我——一个他看不起的瘸子。
那阵子他每天上楼、下楼,经过我身旁,我看他脸色发白,一点也没人样了。
他不是觉得自己挺厉害吗